2019年1月號

日產高恩醜聞 阻斷日法車廠合併美夢

傳奇經營之神鋃鐺入獄 全球汽車業醞釀大洗牌

文 / 李國盛      2019-01-07

傳奇經營之神鋃鐺入獄  全球汽車業醞釀大洗牌

高恩的入獄,讓全球汽車產業即將大洗牌。圖/達志影像。



日產汽車CEO高恩,因違法遭日本檢方逮捕,這位被譽為日產汽車「救世主」的傳奇人物鋃鐺入獄,外界不勝唏噓,同時似乎也預告了,日本與法國兩國車廠的合併之路將更加崎嶇。

2019年迎新春,但全球汽車業卻高興不起來。

產能過剩、消費者購買力疲弱,歐美主要媒體和市調公司眾口一聲,預測2019年將是汽車業黯淡的一年。

美國通用汽車已開出第一槍。去年12月宣布關閉位於美國和加拿大的五家工廠,裁減15%員工,消息一出不僅通用股價大跌,就連總統川普也按耐不住性子,在推特一吐不滿。

就在通用宣告裁員前,來自太平洋另一端的日本,就傳來後座力更強的消息,牽動全球汽車業的布局,至今仍餘波盪漾。

2018年11月19日下午,東京地檢署逮捕日產現年64歲的法國籍會長高恩(Carlos Ghosn)。高恩涉嫌在2010至2015年間,刻意在有價證券報告書上造假、逃漏申報49億8700萬日圓(約台幣13億元)的資產所得,並違反《金融商品交易法》。

高恩還涉嫌和日產美國籍代表凱利(Greg Kelly)聯手,長年動用日產與旗下子公司的海外資金,在不同地點為高恩買豪宅,不僅違法,更是公司治理一大漏洞。

執行力強 上任三個月革新

高恩被日本檢方逮捕後,至今一個多月,相關後續消息,仍不斷盤踞在日本各大財經媒體。

其實高恩對全球汽車業影響甚巨。2017年銷售量第一名的德國福斯,在2018年以些微差距,首度被日本日產、三菱和法國雷諾組成的三品牌聯盟超越。而掌控這個跨歐亞聯盟的盟主,正是法國籍的高恩。

無怪乎,高恩被捕,不僅震撼全球車廠,就連日、法兩國閣員及法國總統馬克宏,都被捲進風波,親上前線為己方發言。

日產和雷諾的結盟,始於1999年。當時日產處境艱難,被豐田狠狠踩在腳下,連續八年虧損。為解決龐大債務,日產尋求外援,希望以增資入股方式,度過難關。

不過,日本汽車同業紛紛走避,美國的克萊斯勒雖一度有興趣,最後還是不願意承擔龐大債務而卻步,「等於是把50億美元丟到海裡一樣。」

直到法國雷諾看中日產在北美的市場,雙方才成功結盟,派高恩擔任營運長,高恩時代就此展開。

曾擔任雷諾副總裁的高恩,向來以執行力聞名。他進入日產三個月後,宣布重生計畫,讓這家「三過高」公司——產能過高、人力過多、債務過高,走上復興。據高恩回憶,當年的日產,採購成本比雷諾高出15%到25%;產能遠遠超過銷售量,光是日本本地工廠一年生產的車輛,就比一年賣出的多出100萬台。雷諾投資後,債務仍高達111億美元。

會講五種語言,出生於巴西、曾經在黎巴嫩住過的高恩,進駐日產初期,日本員工常帶著懷疑的眼光看他,好奇他到底有什麼本事。

短短兩年讓日產轉虧為盈

高恩從削減過多產能和控管人力開始,降低成本。他挑戰日本企業的終身雇用文化和年功序列制,除了裁員,也將年功制改為功績制,短短兩年就讓日產轉虧為盈。

從此高恩也一路高升,從日產營運長升為執行長,2008年後更大權獨攬,一人身兼會長、執行長和董事長三個職務,在日本成為像神一樣的男人。

過去十幾年來全球各大車廠興起結盟,共同開發底盤、引擎的風潮,高恩當然不落人後。他領導雷諾日產集團,共同開發底盤,以節省成本。

2016年起,三菱汽車也加入了合作行列,寫下三菱和日產、雷諾三家互相交叉投資結盟的序曲。回想1999年,日產為了尋求重生,賣給雷諾36.8%的股權,後來成長至43%;日產則是占雷諾15%的持股,而且並沒有董事會的投票權。

2016年,日產與三菱簽署長遠戰略合作協議,日產出資2370億日圓,買下三菱汽車34%股權,成為三菱汽車的最大股東。而三大車廠因為彼此交叉持股,形成聯盟。

在民族性排外的日本社會,高恩聲望如日中天,在被捕前,他兼任三家汽車大廠總裁,可說是日本商業史上影響力最大的外國人,除了管理書籍,就連日本漫畫上都經常可以看到高恩的身影。

高恩最後一次接受《彭博社》專訪還表示,汽車大者恆大的趨勢已很明顯,他希望三家車廠更緊密合作,唯有讓結盟鬆散的車廠正式合併,產能、技術研發和市場布局才能發揮更大綜效。

合併雜音多 日、法各說各話

不過,就在高恩積極布局合併時,質疑聲音層出不窮。

2015年來,日產想要脫離與雷諾聯盟的消息就沒有斷過,日產已脫胎換骨,營收已比雷諾亮眼,卻因為1999年簽訂的不平等合約,始終覺得自己在這段關係中有如小媳婦。

三菱汽車加盟後,由高恩一人出任三家公司的總裁,也讓日本人留下「整碗捧去」的不好印象。甚至背後還有日法政府的角力,原來法國政府也是雷諾股東,占15%股權。

《日經亞洲評論》認為,在當初高恩構想的大聯盟中,包括法國政府在內的所有參與者,角色並不清晰,且三家車廠的聯盟運作,幾乎全繫於高恩一人身上。在高恩被捕後接受調查,雙方進一步合併的計畫,恐怕更無機會落實。

雙方政府顯然也立場不同。法國經濟與財政部長梅荷(Bruno Le Maire)宣稱,法國和日本早已就合併後的公司治理達成共識,不因高恩入獄而改變。但梅荷話剛剛說完,日本就有官員出面否認,表示雙方對於合併並沒有共識。

高恩傳奇已落幕。伴隨著2019年黯淡的市場預測,全球汽車業新一番洗牌才正要開始。

關鍵字: 時事經濟國際財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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