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的悔過書:孩子能夠每天上學,就是奇蹟

文 / 一流人      2018-12-17

媽媽的悔過書:孩子能夠每天上學,就是奇蹟

圖片來源:pixabay



既然說稱讚能讓鯨魚跳舞,那麼何時該稱讚呢?你們什麼時候會稱讚孩子呢?表現好的時候嗎?但我怎麼看,孩子們都沒有值得稱讚的事,完全不符合我的標準。

我的女兒曾因為識字的能力不好被我狠狠的修理,我到後來才明白,她在語言方面發展有些慢,到了一、二年級才學會認字,但從三年級開始書就念得很好了。就連我兩個孩子書念得這麼好又聽話優秀,我都不曾好好稱讚過他們,更何況是我班上的學生,我更加不滿意。不管在家或是在學校,我都非常吝於稱讚。

直到某一天,我才突然大徹大悟,我的兒女休學後整晚熬夜打電動,到早上都爬起不來,兒子和女兒就窩在兩邊的房間裡,完全成了廢人。我因為還要上課,所以一早就起來,狼吞虎嚥吃完早餐再去學校。

不曉得是因為那天班上的孩子特別吵,還是我也被兒女的事搞得心神不寧,火氣特別大,因此打算把最吵的孩子叫出來罵。我站在講台上瞪著下面的學生,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天啊,他就算沒寫作業,還是這樣來了學校;他就算遲到,還是這樣厚臉皮的進了教室;他什麼都沒準備就來,在這麼恐怖的老師底下,還是沒溜回家,很會忍耐嘛;他是連打架都要來學校打……。」

孩子們不想去學校的原因有那麼多,因為天氣好、天氣剛剛好、天氣熱、天氣冷、下雨、下大雪、沒寫功課、今天有考試、有討厭的數學作業、看朋友不順眼、老師不喜歡我……各種理由,但孩子們還是戰勝了所有理由來了學校。

我是哭著等待我的孩子再次回到學校,什麼時候會穿上制服、背起書包,再回到學校去?等了又等,但兩個孩子還是窩在房間裡。我沒有意識到孩子們好好去上學、乖乖聽話,是多麼值得稱讚、多麼偉大如同奇蹟一般的事。

我以前曾在學校附近看過所謂的不良女學生,頭髮染得黃黃的,裙子短得可以看到屁股,襯衫的布料少得可以,扣子幾乎都快解開了。遠遠過了上學時間,還是跟男學生嘻嘻哈哈的在打鬧,我看著那畫面,實在覺得心寒。

「把自己搞成這副模樣,父母該有多崩潰,心裡會多鬱悶啊?」

然而不知從何開始,我卻產生羨慕的心情。

「頭髮染成這樣還是去學校了啊;穿著屁股被一覽無遺、一扯就會散開的制服,還是去學校了啊;背著裝滿化妝品的書包,擔心被導護老師抓到,還是去學校了啊!」

那樣的學生去學校做什麼呢?幾乎有一半會在上課時間趴著睡覺,這樣睡覺會有多麼不舒服,還要看老師的臉色吧?但他們還是去了學校。除了羨慕外,我甚至覺得他們很了不起。

我問了班上的學生:

「孩子們,你們知道世界上最困難的事是什麼嗎?」

對於老師突如其來的問題,孩子們說了各式各樣的答案。

「是啊,你們說的都是困難的事,可是老師在思考的時候,覺得有比那些更難的事,那就是來學校。」

我一說完,孩子們哄堂大笑。

「那有什麼難的?只要來就好了。」

「才不,真的是這樣!不過還有比來學校更困難的事,你們知道是什麼嗎?」

「是什麼呢?老師這問題是腦筋急轉彎嗎?」

「可能是喔!」

「猜對的話會有禮物嗎?」

「讓我考慮一下。」

這次果然也湧入符合孩子們思維的各種有趣答案。

「是啊!你們的回答都是對的,不過老師覺得比來學校更困難的事,就是『每天』來學校。」

孩子們拍著桌子不停笑著,但突然間教室安靜了起來。為什麼呢?因為我的雙眼在不知不覺間熱淚盈眶,遊走在潰堤邊緣的眼淚,已經被孩子們發現了。

孩子們看到老師的眼淚不知該如何是好,每個人都像做錯了事一樣低著頭,吭都不敢吭一聲。一個比較機靈的孩子趕緊拿了一張面紙過來,我用那張面紙擦了擦眼淚,同時讓心裡平靜下來,然後對孩子們這麼說:

「孩子們,你們一定很多時候都不想來學校吧?儘管如此,還是戰勝了無數不想來的理由,這樣乖乖來學校的你們真的很了不起。老師覺得這世界最難的事,你們卻做得這麼好,那麼還有什麼是你們辦不到的呢?我相信,不管什麼事,你們一定都可以做得很好,我真的對你們的未來充滿期待。」

孩子們突然間歡呼了起來。

今天開始要怎麼稱讚孩子呢?不管書讀得好不好,有沒有拿獎,有沒有選上學生會長,那都不重要,乖乖去學校才是不爭的事實!那麼辛苦的學校,我們的孩子不是只去一兩天,而是每年至少得上一百九十五天,這件事你有想過嗎?

孩子去上學是多麼令人感謝,如同奇蹟一般的事,爸媽們要何時才會明白呢?像我的孩子一樣,休學後待在家裡,打著電動慢慢變成廢人,看著那個模樣,你們馬上就會懂了,但這樣的事,你們想體驗看看嗎?

很多父母會把小孩送去私立學校或實驗小學,一年最少也要花三十萬,如果送到海外去留學,花費就更高了,可能要百萬、千萬以上。除了一年的教育費、生活費外,還要擔心孩子一個人無法自理,連媽媽也要跟著一起過去,也因而產生了所謂的候鳥爸爸。這些要忙著工作賺錢的爸爸,一年只能見到妻小幾次,為了讓孩子受到好的教育,夫妻要長時間分隔兩地生活,候鳥爸爸的孤獨是不可言喻的,甚至有不少家庭最後因為這樣得承受離婚的痛苦。

想想看,你們家裡那些乖乖上學的孩子,為了你們省下多少錢啊!所以,我們的孩子是很棒的。植物人長年臥病在床,某天手指突然會動了,我們會把這樣的事視為奇蹟。那麼為何每天能好好活動、好好吃飯、好好玩,並且乖乖上學不算奇蹟呢?非得要愚蠢的認為到了瀕死的地步再甦醒後,才算奇蹟?

今天也一如往常的去上學、上班回來,吃了我做的飯,和我在同一個空間裡呼吸,能和我作伴的孩子與家人都是奇蹟,因為有家人,才讓我的存在出現了光。從現在開始,每當早上一睜開眼,就要從嘴裡說出源源不絕的讚美。

「今天也乖乖去上學了啊,沒有受傷也沒做壞事,真的好感謝你能這樣平安回來,感謝今天你也好好活著,感謝你來當我的兒子還有女兒。」

像這樣用稱讚來填滿日常生活時,孩子潛在的能力也會被喚醒過來。

本文節錄自:《媽媽的悔過書:我是最成功的老師,卻是最失敗的母親,一位校長媽媽沉痛的真實自白。》一書,李柳南著,采實文化出版。

關鍵字: 閱讀生活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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