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子化、約聘制度後的現實……

怎麼賺錢也沒有未來?日本社會的窮忙悲歌

文 / 魯皓平      2018-12-13

怎麼賺錢也沒有未來?日本社會的窮忙悲歌


是枝裕和作品,今年在坎城影展官方競賽單元獲得金棕櫚獎榮耀的《小偷家族》,深刻描繪社會低層的悲歌──這群以「偷」為羈絆的家人是社會上最弱勢的一員,他們缺乏關心、不受世人關注,對外人來說,偷竊這樣的行為也許可恥,可我們卻從來沒想過,他們這一切身不由己的故事,有著多少外人未必知道的苦衷。

談到日本(Japan),也許對大多數的民眾來說,它總是傳遞一種現代且進步的象徵,但隱藏在那光鮮亮麗外觀下的,卻是許多窮忙掙扎的無奈──大多數上班族正被生活壓力壓得喘不過氣,面對無止盡的勞務,他們放棄了休閒生活、犧牲健康,甚至連成家的慾望,也成了當前最難以想像的幸福。

不生孩子的人是自私的?

日前,日本自民黨秘書長二階俊博強調,鑒於日本嚴重少子化的危機,「選擇不生孩子的人是自私的。」此話引起了許多日本民眾的議論。事實上,這樣的問題除了反饋嚴重的老化危機,貧窮問題也成了待解煩憂。

事實上,雖然日本是亞洲最富有的國家之一,當年創造的經濟奇蹟讓日本歷經了20年的衰敗仍然能保持完美的體系,安倍晉三更努力致力於經濟復甦。然而實際上,日本的貧困、窮忙問題,卻真實地與日俱增。

日本勞動人口的五大階層

《japantimes》報導,社會學家橋本健二將日本的勞動人口分為五類。最高級的為業主階級或老闆,他們的人數約為250萬人,占總工作人口的4.1%,平均年收入為600萬日圓(約台幣160萬)。

第二層為新中產階級人員,人數約為1285萬,占所有工作人口的20.6%,其中包括行政、工程和高等教育工作人員,平均年收入接近500萬日圓(約台幣135萬)。

第三階層為正式的員工,也是最一般的上班族,共有約2200萬人,占工作人口的35%;第四層之傳統中產階級由中小企業組成,共有約800萬人。

而最底層的員工,是沒有正式聘書的約聘人員,數量高達約930萬人,占總工作人口15%。正常來說,正式全職員工在一定程度上受到日本工會聯合會等組織的保護,但非正規之約聘員工幾乎沒有什麼保證,進而爭取加薪或獲得福利。

他強調,幾乎所有兼職員工都屬於下層階級,「幾十年來他們的規模已經擴大,並成為一個固定的階層,而且在這個充滿詬病的制度上,他們很難有翻身的機會。」

橋本健二說,最大的問題是,「一旦一個人被雇用為約聘員工,即使他們換工作,也很難擺脫約聘的身分,因此即使經濟好轉,下層階級人民的生活也不會有任何改善。」

企業為節省成本 終身職制度已恍如隔世

日本獨特的招聘問題,讓許許多多一開始以約聘性質求職的員工,再也很難覓得正職的機會;同時,許多公司已嚴重的在削減中層管理職的職位。

根據統計,2005年時,40歲的正職員工中有26%擔任部門主管人物,但10年後的2015年,擔任主管人的比例僅剩20%。專家強調,「但真正讓窮忙人愈來愈多的主因,還是很大一部分人在大學畢業後被迫從事約聘工作。」

主因在於企業不想擔太多責任、也能減少公司整體的人事成本開銷。

真正的況狀是,日本已經不再是我們想像的那個繁華富有的社會,歷經了「失落的20年」,一家企業願意聘請一個員工一輩子的狀況早已恍如隔世,取而代之的是泡沫經濟後,以派遣公司為主體新興產業崛起,這種非典型的員工也許薪水並不算低,但經年累月未獲保障的結果,已經面臨崩潰的臨界點。

一名45歲的男子受訪時表示,他在大學時主修工程學,但畢業後卻找不到全職工作,於是他只好從事一項非正規的臨時工,這也讓他隨著年紀的增大,愈來愈難轉行,未來前景也更加堪慮。

日本正出現獨特的「7040」現象

10幾年過去,正職的員工已經成家立業,有完善的制度和保障;但還有一群人,卻只能勉強餬口,扣掉各種生活的開銷、房租、水電,有時連看電影跟朋友吃飯都得忍痛拒絕,最後朋友不約了、社交生活沒有了,他們只對人生感到絕望。

這一群體的困境,引發了所謂「7040」的問題:40歲的孩子還和70歲的父母住在一起。 

專家強調,在日本的社會中,許多年輕人目前還在依靠父母的養老金生活,而這樣的狀況以女性最為明顯。根據統計,在40歲至50歲還與父母同住的單身女性中,有66.8%同時在依賴父母的儲蓄和收入,只有26.6%依靠自己賺錢的生活。

然而,在政府編制相關的數據中,這些人卻不會被算為貧窮人口,因為收入的統計是由家庭而非個人計算的,橋本健二說,「40歲還被撫養與10歲被撫養的定義來說是一樣的。」

可悲的是,一旦父母過世,這些人會被迫面臨嚴重的生活問題,屆時引發的龐大社福體系的動盪,恐怕不是短時間內就能夠解決的壓力。

關鍵字: 全球焦點職場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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