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大高材生的登陸上海求生記

台大高材生赴上海工作 竟然不滿一年就被FIRE!

文 / 盧泓      2018-12-14

台大高材生赴上海工作  竟然不滿一年就被FIRE!

中國上海。圖片來源:pixabay



近一兩年來兩岸政治關係冰冷,但台灣白領與年輕世代卻興起前進大陸熱潮,2018年8月《遠見雜誌》製作你該不該去大陸專題報導,分享了不少台灣人的西進故事。

1979年次的盧泓,台灣大學法律系、台大新研所畢業的高材生,是《遠見》最新挖掘的個案。原本從事電影工作,得過伊朗國際兒童影展最佳導演。

一年前,這位自認「超衝動型」的台灣男子漢,面對超競爭大陸職場,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攜手妻子與兩個只懂玩耍的小孩,定居上海,展開一連串甜蜜與痛苦的旅程。

誰知道原本在台商公司擔任某部門總監的他,在即將滿一年前夕就被莫名其妙解聘了。且看看他的親身血淚史,從職場環境,學校教育,生存預算到與大陸人相處的文化衝擊,盧泓的第一手材料,熱騰騰讓你一起拌著泡麵和血吞!盧泓將在《遠見》數位平台,每週發表一篇文章,分享他的登陸工作與生活。

《遠見》x《台大高材生登陸上海求生記》連載

以下是工作篇: 

台大高材生赴上海工作  竟然不滿一年就被FIRE!?

今天比平常稍微早了半小時就下班回家,小孩照常在客廳繞圈圈玩鬧,妻子照常在廚房嘟嘟嘟切菜,我心中有點忐忑,想著該怎麼開口。

「跟你說喔~我夢想成真了!」畢竟我30歲前是個電影導演,第一句就讓人摸不著頭腦,還以為是個天大的好消息.

「真的嗎?是什麼?」妻子對於我日常唬爛早已習以為常,波瀾不驚地繼續切菜。

「我被FIRE了~」

這時候妻子才如肥皂劇劇本寫得一樣,瞬間回頭瞪大了眼睛看我,一副無法置信的表情…

大陸職場第一條生存法則:每個人都是另一個人手上的棋子,不是你吃掉對方的兵,就是他吃掉你手上的砲。我來到公司第一天,我的直屬主管A就提醒我:「你在這裡要處處小心,隨時你都有可能被開除,週末就算沒上班也要來公司刷刷臉,要知道每個人都是監視器!」聽起來非常恐怖,但我天生粗線條,一向只照自己的路向前走,果然沒過半年,他的提醒就成真了,只是被開除的不是我,而是主管A自己,我被丟到了主管B的手下,成為了另一顆棋子。

我自認下棋有情有義,有些人下棋可就六親不認了。對我狠下殺手的,正是主管B,一個同樣來自台灣的熟齡魔女。

事前毫無徵兆,一切發生的如風如雨如閃電,事情一開始是一封來自人事主管的微信訊息,叫我去餐廳聊聊,收到的當下,我立刻心跳如亂馬奔騰,這一年從沒發生過這種身體狀況,上一次心跳這麼快,還是十年前我拿到電影資金,終於可以拍生平第一部長片的那一刻。

聽說大事發生都有徵兆,例如劉邦和朱元璋出生都天有異象:祥龍飛天或鳳凰出世…我以前不相信,現在信了。那天的一早,我心血來潮帶了一個馬克杯去辦公室,因為大陸同事好心地告訴我,喝茶不能用不鏽鋼保溫杯,會殺死茶多酚,要用馬克杯才能保存茶的香味跟營養,我拿起馬克杯的一剎那,心中想著是:「不會過幾天又要拿回家吧?」事後證明,馬克杯不要亂拿去辦公室,除非你想當天又把他帶回家…

到了餐廳,呈現一個非常有電影張力的場景:一位滿臉尷尬笑容的中年大叔與一個殺氣騰騰的熟齡魔女,她直接開場白:「你不適合這裡!」一副尖酸刻薄的表情,還特意把下巴上揚了30度,顯出一種瞧不起人的態度,典型八點檔連續劇的演法…特別鄉土劇的那種。

中年大叔是人事主管,有點不好意思地説:「那…你有什麼問題想問嗎?」

我這人特別看得開:「沒啥想問的」

一秒之間魔女撤退,只剩我跟大叔。

「你這麼看得開?」大叔問我。

「一旦被莫名其妙背叛,就沒什麼好挽回的了。」

大陸職場第二條生存法則:背叛你的人,永遠都是一開始對你笑得最燦爛的人。

直到最後,你才知道那笑容背後的意義:「你被我騙了。」被換到魔女手下之後,我認真做我的工作,她通常對我滿臉笑容,從來不曾跟我吵過架,我們甚至還一起去聽過演唱會……。唯一有過意見不合的應該就是今天,而且直接以FIRE作為背叛的手法,這種主管,我有什麼好問的?

說實在的,我是有點驚訝的,這麼激烈的手段,這麼閃電的節奏,到底是為什麼?

在這水很深的公司,我特別請了一位上海當地土生土長、外號「不動明王」的上海老克勒(上海話稱呼大叔的意思)為我解惑,聽說他是勾心鬥角的一把手,向來都是領導下課,他永遠待的穩妥,在公司工作十年已經累積30位「歸西」的領導。要知道中國歷史上最有名的六朝宰相馮道,也只撐了六位皇帝,這位上海老克勒能替30位領導「收屍」,鐵定掌握了什麼厲害的祕訣,因此外號「不動明王」。公司凡有暗流洶湧,他必能掌握所有八卦,做出一份諮詢報告,供所有同事參考,因此一回到辦公室,還沒收拾行李,我就先約他到會議室諮詢。

不動明王聽我說完FIRE的消息,水波不驚,平心靜氣地跟我講道:「盧總,你就是顆被拋棄的棋子!」

「怎麼說?」

「你看魔女最近是不是在建立自己的班底?」

「對,她最近找來一票自己的人馬,公司多了很多新面孔。」

「之前幾個月都沒動作,為什麼這個月突然發生?」

我搖了搖頭,這種水很深的劇本真不是我專長。

「因為魔女快要下課了,她危機感很大」

「我怎麼沒感覺,她每天都還在公司指東罵西的啊?」

「罵人比例是不是變高了?內容是不是對人不對事?」

「好像是挺莫名其妙的。」

「這就表示她壓力天大,總裁已經暗示她下課了」

「她下課跟我有啥關係?」

「這時候就要找代罪羔羊,你屬羊對吧?」

「我還他X的真屬羊。」

「那就對拉~你在公司眾多高層領導裡,年紀最輕,能力最強,說話最直,是不是很適合背鍋?」

「這…好像很合理。」

「豈止合理,簡直就是天理!魔女鐵定跟總裁說,最近業績不好跟她無關,問題都在你,所以她找新班底代替你,希望總裁先FIRE你,然後再給她點時間,讓新班底把業績做起來,這樣她有藉口繼續存活啦!」於是在這盤棋局上,我被犧牲了,就像諾曼第大登陸,第一批衝上沙灘的士兵。

「故事說完了,接下來我們怎麼辦?」妻子一直是我們家裡比較看得清現實的那位,不像我只負責做夢。

「先吃晚飯,然後睡覺吧?」我很不負責地回答。

不然還能怎麼樣?對於天打雷劈,你只能躲在屋簷下等雨停啊!

唯一可以作夢的是,屋簷的地板下說不定埋了當年國民黨政府撤退台灣時,留在上海的黃金?當天晚上我輾轉難眠,一直作著挖黃金的夢,結果黃金沒挖到,只挖到大跌百分之八十的比特幣!於是我滿身大汗地醒來…

原來這就是中年失業。第二天早晨醒來的感覺啊?跟平常沒啥不同,就是肚子餓了點,不停咕嚕咕嚕叫~

「接下來怎麼辦?」妻子的問題言猶在耳,我還是毫無頭緒,只好打開電腦,寫下這一篇文章。

(若有任何關於上海的問題,也歡迎直接聯繫盧泓luhong0331@163.com)

(本文內容僅反映作者觀點、經驗,不代表本社立場。)

關鍵字: 生活職場生涯

延伸閱讀


專欄介紹

盧泓

盧泓

超衝動型台灣男子漢,面對超競爭大陸職場,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攜手勇者之心的妻子與兩個只懂玩耍的小屁孩定居上海,展開一連串甜蜜與痛苦的旅程。

專欄介紹

盧泓
超衝動型台灣男子漢,面對超競爭大陸職場,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攜手勇者之心的妻子與兩個只懂玩耍的小屁孩定居上海,展開一連串甜蜜與痛苦的旅程。


您也可能喜歡這些文章

您也可能喜歡這些文章

置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