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為失去父母是不幸的開始,回頭看反而是契機

文 / 一流人      2018-11-15

以為失去父母是不幸的開始,回頭看反而是契機

圖片來源:pixabay



在京都車站搭計程車,司機對我說:「您是出家人吧,我可以跟您說些話嗎?」我回答:「請說。」

「高中三年級的下學期,我同時失去了父親和母親。他們去聚會時吃了河豚,結果中毒,當晚就過世了。平時母親都會早起幫我做便當,但是那天早上等了好久卻是無聲無息,我感到不太對勁,打開父母的房門,發現兩人承受了無比痛苦之後,氣絕身亡。

「我大驚失色,趕緊去打電話。親戚趕來幫我們辦了喪事。父母雖然沒有欠債,但也沒有一點存款。我下面還有個五歲的妹妹。因為父親曾經出征作戰,我出生的多年後才有了妹妹。房東估量著讀高三的我和五歲妹妹繳不出房租,便把我們趕了出去。我帶著五歲妹妹,拿了幾件必要的行李,租了間廉價的三坪房間安頓下來。

「我想必須代替父母把妹妹養大,便拚命工作。早上去送報紙,白天上班,晚上兼差,沒日沒夜的工作,到了二十二、三歲時,終於存到錢,可以買間便宜的套房。

「那段時期,我腦袋裡成天只有工作,所以洗衣、煮飯、打掃全都交給五歲的妹妹了,我什麼都沒做。我想買個書桌給妹妹用,但是三坪大的房間,若是擺了餐桌和書桌,就沒地方睡覺了。所以妹妹只能把餐桌當書桌用,我雖然心疼但也沒辦法。因為住的房間小,妹妹成了整理專家,現在雖然有緣住在大屋子裡,但還是整理得一塵不染。

「我後來想想,若是父母還健在,我可能變成飆車族或是不良少年,成了沒出息的傢伙。如果父母即使死了還留下財產,就沒有現在的我,又或是如果沒有妹妹,我就是孤身一人了吧。沒有父母、沒有錢,卻有個年幼的妹妹,所以我不得不振作起來。我之所以認真工作,成為獨當一面的大人、成為男子漢,都是拜父母雙亡所賜、拜他們未留財產所賜、拜房東把我們趕出去所賜、拜下有年幼妹妹所賜。每天,我都心懷感謝,在父母的牌位前上香,感謝他們讓我成為一個頂天立地的大人。

「只是,妹妹找到好姻緣、穿上白紗的時候,我哭了。我難過的是,沒能讓父母看到這一幕,所以我只有一個請求,那就是『希望老天讓我活著看到自己的孩子長大』。」

雖然只是短短半小時的談話,他說的話卻比許多大人物更打動人心。我懷著感恩的心下了車。

佛陀說,世間有四種人,「第一種人從黑暗走向黑暗,第二種從黑暗走向光明,第三種人從光明走向黑暗,第四種人則是從光明走向光明。」人生的幸與不幸,可以用光明和黑暗這兩個詞來表達吧。一般來說,父母雙亡,都會被歸為黑暗的一面,這位司機先生卻認為多虧父母過世、多虧父母沒留下財產、多虧房東趕兄妹兩人出去、多虧自己有個小妹要照顧,他才能認真打拚、成為獨當一面的大人,可以說他把別人認為的黑暗,全都當成「幸運」,而變成走向光明的最佳範例。

唯識學的泰斗太田久紀教授說,從佛陀的四種人說法,我們可以學到兩件事。一是「人生可以改變」,但是,世人喜歡從黑暗變成光明,卻不希望從光明變成黑暗。

第二是「改變的主角是我,人生全繫於我今天當下如何生活」。親子、兄弟姊妹、夫妻,有些時候彼此的角色可以互相取代,但自己的人生絕對沒有別人可以取代或幫忙。該如何建構、如何改變自己的人生,主角除了自己之外,沒有別人,我們應該用心將自己的人生導向光明的道路。

本文節錄自:《今天的轉念,決定明天的幸福》一書,青山俊董著,時報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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