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角七號》

《海角七號》

「卡世代」怎麼辦?

文 / 楊力州     攝影 / 後場音像紀錄提供   2016-01-28

「卡世代」怎麼辦?


2008 年8 月,魏德聖所執導的電影《海角七號》在台灣上映,創下超過5 億元的票房佳績,被視為是當年的國片奇蹟。這部電影沒有超級英雄,有的只是一群「失敗者」:男主角阿嘉在台北玩樂團沒能玩出成績,只好返鄉當郵差。其他角色也分別在工作、愛情等不同面向上受挫,例如警察勞馬被調到偏鄉、機車行學徒水蛙暗戀人妻。或者,像彈月琴的茂伯常說「我是國寶」,其實正暗示著他是個長期被眾人漠視的老者,沒有人在意他的國寶價值。

一群失敗者的故事,為什麼如此吸引人?當前的台灣社會,為什麼如此渴望看到小人物翻身?

在《海角七號》上映前,台灣社會剛經歷了3名英雄人物的殞落。這3名曾經的英雄人物,分別是因貪汙案下台的陳水扁、腳受傷而無法出賽的王建民、在眾所期待中上台,經濟卻沒有立刻好轉的馬英九。整個社會其實期待著能有一個新的超級英雄出現,為我們伸張正義,說出小人物的心聲。

這正是《海角七號》之所以如此受歡迎的原因。在這部電影中,我們看見超級英雄不是神,也不是神格化的人,而是你跟我這樣的平凡人物。

卡世代們在電影中得到生存的勇氣

在《海角七號》上映前,台灣社會有一群「無力者」。隨著職場、社會上的階級流動愈來愈慢,無力者的人數也漸漸增加,他們可能出社會5年、10年,已經沒有了新鮮人的熱情和對未來的憧憬,面臨進退維谷的瓶頸。想往前走,卻無法前進;想回去,卻無法回到故鄉。

這些30出頭的人,我稱之為「卡住的世代」。他們受限於當前台灣的社會結構,難以達到先前世代所定義的成功典範,只能卡在高不成、低不就的尷尬狀態中動彈不得,日復一日的活在無力的生活當中。在這樣的社會氛圍下,《海角七號》以一句「我操你媽的台北!」,配上男主角摔吉他的畫面,讓無力者們得到了對抗殘酷生活的勇氣。在片尾的演奏會中,中孝介飾演的日本歌手和阿嘉的樂團合唱。在那個時刻,你會看到這些失敗者、被漠視者的臉上,流露著驚人的自信和喜悅。這就是《海角七號》故事最激勵人心之處:小人物也能是大英雄。

電影使用了在地的語言和我們所熟知的本土演員,例如馬如龍等人,去講述一個台灣人所熟悉的在地故事。每個進戲院看《海角七號》的人,都會覺得電影裡的角色和自己生活周遭的人物似曾相似,甚或就是自己的化身。在這部電影中,英雄不再是和我們距離遙遠的大人物,而是和你我一樣的小人物。或許活在無力社會中的「卡世代」們並沒有成為英雄,可是和你我相似的失敗者阿嘉,卻在電影的世界裡成了英雄。

現在,超級英雄就是你和我

在《海角七號》過後的這幾年,人們看見陳水扁、王建民、馬英九等過往英雄的殞落,大眾漸漸的意識到:你和我,如我們這樣的平凡人並非無能為力。我們可以發表自己的看法、可以監督政府,可以決定自己的命運。不論是2013年的洪仲丘事件,或者是2014年的太陽花學運,都是這樣的例子。

在公民運動中,我們可以真實的看見小人物就如同《海角七號》裡的阿嘉一樣,表現得像個超級英雄一樣勇敢。例如在2010年,苗栗縣政府為了開發,把怪手開進大埔的農田 。農民阿嬤衝出來,抵擋怪手摧毀結穗的稻穀。大埔阿嬤張開雙手,憑一己之力阻擋怪手和國家機器的畫面,就如同1989年的中國天安門事件,一位不知名的男性站在坦克車前的歷史場景。他們對抗國家暴力的勇氣,同樣深刻的撼動我們這代人的心靈。

在《海角七號》過後,傳奇英雄的神話或許破滅了;但大英雄並未消失,而是進入每個人的心底。一個農婦、一位學生、一名上班族,或者一個平凡小市民,只要你願意站出來,人人都可以是造成改變的大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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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鍵字: 輕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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