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索南非

探索南非

給台灣一面乾淨的鏡子

文 / 朱翊瑄     攝影 / 朱翊瑄等   2015-12-29

給台灣一面乾淨的鏡子


出發前做200%的夢,卻一開始就被損2000%會失敗。你,還要怎麼做夢?

有一種旅行,是離開、放鬆、清空自己;還有一種旅行,是折磨、淬煉、追求不同的視野。發現不足,常常是這種旅行動機的起點。

最近在flyingV上,有個「Rainbow Safari Project」募資計畫,5名大學生:政大法律朱翊瑄、洪恩柔、魏莛,中正財法黃晨翔,台大應力所李泓緯,共同發起前往南非有任務的旅行。

早在漢代就有張騫的四海壯遊,國外也有青年的Gap Year(給自己旅行一年)。現在,愈來愈多年輕人嚮往的旅行方式,為自己設定一項任務,開始出發旅行。

「Rainbow Safari Project」,Rainbow指的是屠圖大主教創設的名詞Rainbow Nation,象徵民主南非的多元價值與種族平等。Safari是非洲特有的狩獵旅行,代表對未知的追尋。

2015年8月,5名大學生出發了,任務是「真相還原與和解」與「黑人經濟振興法」。看起來議題嚴肅,但有任務旅行在關鍵主題內抽絲剝繭,再延伸放大觀照面,更能聚焦了解真正世界。

為什麼是南非?朱翊瑄說,因為國際上,很難看見一個國家,願意正面面對自己錯誤的過去:種族隔離。他們成立真相還原與和解委員會,做到盡可能還原歷史真相,讓被害人獲得尊嚴與協助,沒有報復、沒有道歉,只要「真相」。台灣許多歷史留下不諒解,隱隱造成台灣社會對立,Rainbow Safari Project是想要理解台灣如何和過去握手,不要再讓過去成為前進的絆腳石。

年輕世代不迷惘是騙人的,只是選擇以什麼方式面對迷惘。34天旅行,飛越1萬6980公里,這群「出發前就迷途」的年輕人,如何修正錯置方向,從爭論中重新找出核心價值,最後完成2000%不可能的任務,愈知道自己不足,愈能成長。

現在台灣社會似乎不停地在「等待」,等待某候選人上任、某政治人物做出改變,但34天旅行後的他們更相信,所有答案你必須為自己創造。

開普頓信號山腳有一處叫Bo-Kaap,種族隔離,馬來人被視為次等公民,沒有戶籍、沒有門牌,所以他們把房子漆成不同顏色以作區隔;現在他們有了自己的門牌,五彩斑斕不再是悲痛的象徵,一如Rainbow Safari這群年輕人追尋的彩虹未來。以下是他們精彩分享:

從22歲的迷惘出發

「於是等到我貳拾貳,開始逆風努力往前走,灰頭土臉才感受到,這世界訴說著偉大的夢,有殘缺的口。我說,那就飛吧,我的天馬行空,相同天空有著不同的夢。」——棉花糖樂團〈貳拾貳〉

即將22歲了,人生走到了準備出社會的十字路、還面臨全球化浪潮下所衍生的各方面社會轉型。面對人、面對這個社會、還有每一個在腦海裡羅織的夢想,困惑的時間恐怕比不困惑的時間還要多。

Rainbow Safari,我們的共通點是關心社會議題、熱愛國際事務,把我們5個人聚在一起的契機是一個國際性質的活動。除了對於這個世界充滿好奇以外,我們都相信:世界很大,我們走出去是為了要看見更好的台灣,Rainbow Safari Project應運而生。

會選擇非洲,是因為非洲是我們最不了解的陸塊,也是最複雜難懂的陸塊:國家地理雜誌的非洲特輯甚至是「空白封面」。除了非洲的迷幻色彩,倚著豐厚的天然資源與袤土,加上很大發展空間,全球引頸企盼著非洲的崛起,同時非洲也是中國最大投資陸塊。

至於為什麼選擇南非,南非憲法法庭法官理查·戈斯頓曾說:「南非在國際法方面有兩個重要且恆久的貢獻,一是無法除滅的羞恥,另一永垂不朽的榮譽。」

羞恥,指的是種族隔離(Apartheid);榮譽,指的是真相還原與和解委員會(Truth and Reconciliation Commission, TRC)的設置與實踐。

對大多數團員是法律系學生的我們,南非制度非常值得探討。台灣和南非的歷史淵源深厚,台灣、南非、以色列,曾因同時被國際社會孤立,變得關係非常密切。同時,南非和台灣步入民主憲政時間點相仿。

然而不同於台灣,南非落實真相還原與和解,也落實具南非特色的優惠性差別待遇:廣義黑人經濟振興法。因此我們認為南非是非常值得探討的地方。

研究議題是「南非種族隔離後的整體社會發展」,是要了解南非這10年來是如何放下仇恨、如何轉型。無論是真相還原與和解、優惠性差別待遇、死刑廢除、同志婚姻合法化,南非在法治上非常成熟且理想化,但真實成效落實究竟如何,是我們探討的重點。

另一方面,南非社會問題、國際化浪潮面臨挑戰,迫使南非再度轉型。「轉型」是世界共同面對的,從TPP、RCEP等區域貿易合作協定與結盟可看出端倪。

貧窮,Township給了我們一枚震撼彈

當我們開始瘋狂地開啟了Rainbow Safari Project,我們的天馬行空:拜訪Albie Sachs法官、企業主、國會議員、史瓦濟蘭王室等等,不僅統統實現了,還比原本架構出來的想法,得到了更多!

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貧窮」。南非有31.3%的人口生活在貧窮線以下。車水馬龍間,不乏有乞丐在快車間穿梭,只求一些零錢和食物。我們也曾經拎了一袋剩菜,由於當時不方便,隨口問停車場警衛哪裡方便丟掉,警衛急著說:「別丟!留給我當午餐!」

讓我們最深刻感受到貧窮的是Township。講直白就是貧民窟。我們很幸運有3次進入Township的機會,分別是Township服務、教育參訪、學生課後輔導。

Township很多房子以幾片鐵皮搭建,冬冷夏熱。下一個家庭,癱瘓父親因為天氣關係,僅能蜷曲在鐵皮小屋外,年幼孩子掛著鼻涕,看到我們手上單眼相機怕到嚎啕大哭。我們離開Township時心情沉甸甸的:假使住在這樣的環境,真的會看不到希望。「然而,南非的教育有問題!這是社會無法真正轉型的主因之一!」戴克拉克基金會執行長Dave Steward說。

南非,給台灣社會的一面鏡子?

Rainbow Safari任務,有國民外交的性質、自我成長、議題探討之外,我們也希望可以給台灣社會一面鏡子。除了預設的探討議題真相還原與和解、廣義黑人經濟振興法以外,意外地,我們在南非看到了外來移工所帶來的問題與借鏡。

南非人口5200萬,有500萬的外來人口,幾乎都來自非洲其他國家。南非的失業率24.3%,南非本地的黑人,對於外來移工相當不滿,認為他們搶了工作,也因此發生了去年年初的「排外運動」。造成南非社會不穩定,投資環境欠佳,也因此連南非自己的菁英也選擇到歐美發展。

在全球化趨勢下,台灣也因低薪、外來移工而困擾。台灣的社會發展已經到了一定的成熟階段,勞力密集的產業,往中國、東南亞等薪資較低廉的地方設廠,也有許多外來移工,以低廉薪資搶台灣工作。

南非試圖以廣義黑人經濟振興法等優惠性差別待遇保障黑人工作、教育的機會,然而,卻反而造成這些名額、金錢僅在上層黑人間水平流動,對於真正保障並沒有發揮太大的作用。

Dave Steward說:「該做的不是保障工作機會,而是創造工作機會,才能有效地讓人們有工作可做。」依他的見解,應該要讓市場活絡、讓外商來南非投資,而不是把外商趕走。

此外,我們與約堡商會會長葉人豪懇談過程中,他認為以長年旅居海外的華僑來看,台灣常常把自己活窄了。台灣只有2300萬人口、36萬平方公里,卻只在乎國內發生的事,多半關心國內政治和娛樂新聞,缺乏國際視野,面對全球化的時代,相當危險。

如果無法有效培養人民的視野、開放市場,進而改善投資環境,南非今日所面臨的外籍移工、高失業率、人才外移等危機,很有可能是明日台灣的困境。

當即將22歲的我們,面臨「轉大人」的「轉型」。透過這次出走為自己帶來的,很簡單卻也很難:「尋找更好的自己」。

坦白說,我們踏上這段旅程前,不知道我們會尋找到什麼,然而《藍色大門》中有句話是這麼說的「總是會留下一些什麼吧,留下什麼,我們就變成什麼樣的人。」

關鍵字: 輕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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