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被列精神失常!專訪泰國變性者免役證明改革的推手

文 / VISION THAI 看見泰國      2018-04-23

不再被列精神失常!專訪泰國變性者免役證明改革的推手


泰國每年4月除了是熱鬧的泰國新年宋干節(俗稱的潑水節),也是許多泰國年滿21歲男子面臨重大改變的時刻,此外,更是許多變性者內心煎熬且受到各方關注的人生歷程。

泰國為徵兵制,除可自願入伍外,如人數不足則會依照法規進行抽籤程序,年滿21歲的泰國男子須抽籤決定是否需入伍。變性者在面臨徵兵抽籤所遇到的困難、不平等的對待,包含被列為第4類免役者(精神失常),導致日後求學就業,甚至申請出國都遇到阻礙。在泰國變性者聯盟人權基金會(Foundation of Thai Transgender Alliance for Human rights ;TGA)努力下,逐漸往前邁進。

Sor Dor 43所寫的免役理由從『精神失常』改成『性別認同障礙』是一大步躍進。Jetsada:「我們並不希望軍方給予變性者特別優待,而是希望能以符合人權原則的行動守則對待所有人。」

VISION THAI 看見泰國特別專訪TGA的執行董事Jetsada Taesombat,分享這一段維權之路。就讀社會發展系的Jetsada,畢業後在泰國彩虹天空協會(Rainbow Sky Association of Thailand)實習,結束後在瑪希敦大學(Mahidol University)工作,接觸到性別方面的組織,最後選擇在泰國變性者聯盟(Thai Transgender Alliance)工作,即現在的泰國變性者聯盟人權基金會。

提及Sor Dor 43(Certificate of Military Exemption, 免服兵役證明書),Jetsada說:「得溯及Samart Meecharoen (Namwarn)的案例,他到國家人權委員求助。當時,如果變性者去徵兵,所拿到的免服兵役證明書上會被列為第4類免役者(精神失常),以至於未來他們在求學就業,甚至連出國都困難重重。」

Jetsada接著說:「因此,2006年TGA向泰國行政法院申訴,花了6年時間,最終行政法院在2011年批准修改此文,才將免役理由從『精神失常』 改成 『性別認同障礙』。」

Jetsada說:「此外,TGA還有另一個訴求,就是不希望被列為『第4類』免役者。」所有徵兵者都會被分為4大類別:1. 身體適能,適於當兵。2. 身體不合格,不適於當兵。3. 具有臨時病情,無法在30天内恢復,先免役,明年再來抽籤。4. 殘疾人,傷殘者及精神失常可獲得免役權。」Jetsada認為,「最接近的應該是第2類,理由則是『性別認同障礙』 (Gender identity does not match the assigned birth sex),而非第4類。因此,從2012年開始,軍方開始使用『性別認同障礙』這個措辭。」

從第1年法令生效直到現在已經6年,Jetsada說:「TGA和相關單位每年4月1日到12日都到泰國各地徵兵抽籤的地方做現場觀察,列出過程中所遇到的問題,並提供資料和建議給軍方和國防部,以便找出對雙方有利的解決方法。」

Sor Dor 43所寫的免役理由從『精神失常』改成『性別認同障礙』是一大步躍進

Sor Dor 43所寫的免役理由,從『精神失常』改成『性別認同障礙』是一大步躍進。Jetsada表示,「我們希望軍方在抽籤過程中,對待變性者的態度和方式都能有所改善。其實我們並不希望軍方給予變性者特別優待,而是希望以符合人權原則的行動守則對待所有人。」

Jetsada說:「10年前,已做胸部手術的變性者要在公開場合脫衣服,當時大家都把這樣的現象當作笑話。」時至今日,許多問題已逐漸改善。

提到變性者參加泰國徵兵抽籤時普遍遇到的問題,Jetsada認為主要就是資訊匱乏、性騷擾以及媒體不客觀的報導。TGA會提供相關手冊、影片等作為指導方針,如果不幸遇到性騷擾等問題,也會提供協助,時至今日,許多問題已逐漸改善。Jetsada說:「10年前,已經做了胸部手術的變性者要在公開場合脫衣服,讓大家都看到她的胸部,甚至當時大家都把這樣的現象當作笑話。」

雖然上述問題有改善,但媒體亂象依舊存在,對此,Jetsada說:「我們發現,近年來,軍方對待變性者已有所改善,但是媒體依然以不客觀的角度來報導相關新聞,例如,把他們當作小丑,或是把他們跟一般女生做比較。誤導大衆看待變性者的社會標準(social norms),好像你是變性者,你很怪異,你要比女生還漂亮,或者比一般人更好笑,才能被社會的接受。」

因此,TGA今年的目標是希望媒體可以避免把他們當成異類、小丑,提問的問題不要總是圍繞著有做過哪些手術?花多少錢?這些問題很明顯是不尊重他們。希望媒體可以把重點放在他們的想法,例如,來徵兵前做了那些準備…這些方面。

Jetsada:「我希望大家能以包容的心態看待世界,並知道這世界具有性別多樣性,不是只有男女,如果被偏見擋住視野,你可能錯過去認識另外一個人的機會。」

泰國人對變性人的稱呼有很多種,像是กะเทย(Ka-toey)、คนข้ามเพศ (Transgender)、สาวประเภทสอง(Ladyboy),應該使用哪種才不會冒犯?

對此,Jetsada分享,「很多人會比較喜歡 สาวประเภทสอง (Ladyboy)這個詞,因為很接近『女生』。但如果以作為人權捍衛者來說,我覺得สาวประเภทสอง這個詞具有分類之意(ประเภท泰文是『類別』,สอง是『二』)。而คนข้ามเพศ(Transgender/變性者)則是從英文翻譯來的新詞彙,如果到偏僻之地,或和有年紀的變性者提及,他們不見得懂。กะเทย (Ka-toey)則是和我們文化習俗最緊密,連鄰國的人也用同樣的詞來指不符合一般男性和女性該有的行為標準的人。我希望未來Ka-toey這個詞會跟外國的Queer具有一樣的意涵。以前Queer具有負面意義,但性別活動份子常拿來用,使之具有正面意涵,最後就成了該族群中普遍用來代表自己的詞。但無論如何,以上稱呼我都很尊重。」

訪談最後,Jetsada想和VISION THAI看見泰國的閱眾說:「我希望大家能以包容的心態看待世界,並知道這世界具有性別多樣性,不是只有男女,如果被偏見擋住視野和心,你可能錯過去認識、瞭解另外一個人的機會。」

(原文詳見《VISION THAI 看見泰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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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SION THAI看見泰國(VT)為一泰國華文媒體,創辦人來自台灣,有感於泰國當地華文資訊匱乏而創立。2014年網路媒體起家,並結合紙本雜誌做為市場敲門磚,共發行34期紙本月刊及電子雜誌。2018年起全力專注數位,內容聚焦NCBLT(時事、文化、商務、生活、旅遊),提供華文閱眾全方位看見泰國的視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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