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惡商人把消費者賣掉!談消費者保護

文 / 一流人      2018-04-16

可惡商人把消費者賣掉!談消費者保護


垃圾商人不是把產品賣給消費者,而是把消費者賣給他們的產品。 

──威廉.柏洛茲(William S. Burroughs),一九五六年

不論在哪一個市場,都需要為消費者提供某種程度的保護。

法規不僅保護我們免於有毒食品,也試圖要限制我們消費不健康的食品。醫師、律師及其他許多專業人士都必須遵守資格和行為的管制。藥品和飛航的安全受到嚴密監督。大體而言,這些管制都能合理運作良好,讓消費者擁有他們期望的信心,而不剝奪他們選擇產品的權利,或對生產者加諸過度的負擔。但是金融服務業的消費者保護沒有得到一樣的高分。金融管制對服務提供者來說是沈重的負擔,但在使用者和評論者眼中是不足的。

收取存款的銀行需要受到嚴密管制。它們可以進入支付系統(且應該是唯一可以直接進入支付系統的金融機構);它們持有一般人的日常儲蓄。既然它們的負債大部分有政府(或其機關)明示保證,且在實務上很可能完全受到擔保,納稅義務人也需要受到保護,免於損失。適合存款人儲蓄的工具是政府借貸及品質良好的住宅貸款(限於比方說80%的貸款對價值比)。最簡單的程序會是要求收取存款的銀行至少要有90%的資產屬於這些類別。

在許多國家,存款擔保是由國家發起且透過對金融部門的徵收款作為資金來源的機構來提供。這些擔保若無政府作為後盾,會是不可靠的。冰島的補償計劃在該國的銀行倒閉時瓦解,帳單都返還給冰島政府以及英國與荷蘭(大部分存款人所在的地方)。英國的「金融服務補償計劃」是由英格蘭銀行紓困。

金融產業的消費者保護引發了特殊的困難。許多顧客是因為需要才購買金融服務,而不是選擇。他們的經驗並不愉快,且被產品的技術層面槁得暈頭轉向。本書有個一再出現的主題,那就是如果相信只要能取得以標準樣板而基礎的規定資訊,金融市場就會有效率地運作,且「透明性」 是個高估的目標──那是錯誤的想法。在整個金融化時代支配著英國和美國政策的觀念是,「揭露」是保護消費者的最有效方法,但這個觀念是理解錯誤的。

金融對詐欺犯和訟棍是個特別有吸引力的地方。再者,有些消費者是「穆古」(mugu)── 貪心又容易受騙的人,他們天真地與想要偷走他們錢的人共謀策劃。雖然我們很想說,那些落入這些騙局的人命該如此,但這不是個在政治上可行或可能不應該維持的立場。

但管制永遠不會是消費者保護的主要機制。基本上,我們相信超市會賣給我們衛生安全的食品,航空公司會讓我們搭乘安全的飛機,醫師會給我們誠實的建議。我們信賴他們,不只是因為他們受到妥善管制,也是因為我們認為他們值得信任。我們仰賴超市、航空公司和醫師的信譽, 且知道他們希望吸引我們再次光臨,而且不是只有我們,還有其他顧客的光臨。資訊不對稱的問題在現代經濟中,遠不只金融部門部門是如此,這個問題通常是透過買方與賣方之間的信任關係來處理。當供應商的信譽與國家管制相互強化時,對消費者保護的管制能發揮最大功效─如同它在其他產業的情況。妥善的管制會產生優良的信譽名符其實的結果。

然而,在金融產業,主要集團近期已開始認為不當銷售和虛假陳述的賠償,只不過是從事商業的經常成本。醜聞不斷出現。英國銀行說服顧客花兩百億英鎊來買幾乎沒有人需要的保障貸款不履行保險,已經夠糟了,但是在其中兩家銀行後來因為多數決受到國家控制,它們還透過每一個訴訟程序,辯稱自己有權利繼續這麼做。如果每個人都已經被點名且丟臉,「點名和令其丟臉」 的政策是不會有效的。

已經喪失的信譽就算不是不可能,也很難恢復。鮑伯.戴蒙德(Bob Diamond)在二○一二年離開巴克萊銀行的執行長職務,當時該銀行的新任董事長是一位以智慧和誠信而受到普遍敬重的倫敦市大人物。但是只有幾個好人不足以改變整個文化。對英國新的金融行為監理局賦予「維持金融服務產業的信心」的主要目標,是非凡的誤解事蹟。要在沒有正當理由之處創造信心,即使可能辦到,也會破壞而非促進消費者利益。適當的目標應該是創造一個值得消費者有信心的產業,信心是達到目標的結果,而非目標本身。然而,英國確實至少有個立意良好的金融消費者保護機構。在美國,金融產業利益的力量強大,這表示試圖在全球金融危機的餘波中建立這樣的局處,已經陷入僵局。

在製藥等某些產業,產品核准制度或產品設計必須依據的參數規格,便是消費者保護的一種機制。隨著管制機關開始更詳細地指定貸款對價值比等特徵以及收費,表示政策已往這個方向邁進,但這當中有個危險,那就是反對風險的管制機關乾脆利用這些權力來拖延和阻礙產品創新──這種危險的真實性在其他產業很明顯。再者,這些管制也可能被已經穩固的公司利用來對抗新公司進入市場。管制俘虜是個一直存在的危險。

但是保護消費者最有效的方法就是解決產業結構和誘因不相符的問題,因為這些才是已經造成消費者受傷害的問題。這將會是第十章的主題。

本文節錄自:《玩別人的錢:金融的黑歷史與那些「圈內人」的高風險秘密》一書,約翰.凱(John Kay)著,英倫翻譯社、謝孟宗譯,大寫出版。

圖片來源:pixabay

關鍵字: 評論經濟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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