賴活不如好死?

平鑫濤和傅達仁 「走不走」我們能決定嗎?

文 / 林惠君      2017-10-26

平鑫濤和傅達仁 「走不走」我們能決定嗎?


皇冠出版社創辦人平鑫濤與前資深體育主播傅達仁,一個不能言語,長年臥病在床,無法代表自己發聲,到底想用什麼方式維持生命?一個頭腦清楚,去年底還上書總統蔡英文,爭取台灣安樂死合法化,用有尊嚴的方式離去。

其實,不用到10年,台灣將成超高齡社會,其中65歲以上達20%,意即每5人就有1位老人。台灣步入老化後,很容易發生像平鑫濤是否需要插鼻胃管以及傅達仁想尋求安樂死的問題。

為何84歲的傅達仁積極爭取安樂死?他大半輩子活得精彩,晚年卻因病痛纏身,不成人形。

「病了後,站也不是,躺也不是,坐也不是…每天都很痛苦,」傅達仁被折磨到不想活了。他不僅割掉膽囊、胃也切除一半,曾4個月內暴瘦12公斤,去年底向總統陳情,希望成為安樂死合法的首例,並舉辦生前告別式。

傅達仁最近又被檢查出罹患胰臟癌,覺得自己活著很沒尊嚴,「老病難痊,生不如死的株連式大苦難」,更加速他想要安樂死的決心。日前在兒子攙扶下,他接受電視台訪問推廣安樂死,並再度上書蔡總統,表達自己日子不多,特函告別,希望能下令通過法案,解決民間疾苦。

其實,行政院在今年2月就以已有「安寧緩和醫療條例」,安樂死需再研議,回絕傅達仁的訴求。

這個條例於2000年通過,可在健保卡註記拒絕心肺復甦或接上維生器,避免生命末期搶救增加病患痛苦;2016年1月6日又通過「病人自主權利法」,將範圍擴大到昏迷者、嚴重失智者、不可治癒的疾病等人都能適用,預計2019年後會實施。

衛福部醫事司長石崇良在第一時間回應傅達仁時就指出,現行的「安寧條例」和未來的「病人自主權利法」算是消極被動作法,安樂死是由醫師主動讓患者死亡。

他進一步說明,目前沒有計畫討論安樂死,至少得等病人自主權利法上路後,檢視實施面是否有不足,才會進一步討論。

但是安寧治療對傅達仁而言,根本是活受罪。他說,安寧治療就是每天打嗎啡,身體愈來愈無法負荷,每天只能睡覺,不知活著的意義是什麼?他在家接受安寧治療,還得吃止痛藥減緩癌症帶來的疼痛,真的很痛苦,因此,他臨終前仍不放棄推廣癌末病人的選擇權利。

放眼國際,安樂死合法化國家屈指可數,目前僅瑞士、荷蘭、比利時、盧森堡等國,且設有嚴格條件。其中,以2002年讓安樂死合法化的荷蘭最積極,近年還打算擴大合法範圍,將覺得此生無憾、自認完成人生目標者也能適用。不過,此舉也引來正反兩方激辯。

不僅,安樂死合法化遙不可及,連家人要不要擦鼻胃管,都可以鬧上新聞版面。

為了一根鼻胃管而與平鑫濤子女反目的作家瓊瑤,則力挺傅達仁爭取安樂善終權,她在臉書上說:「傅達仁和鑫濤一樣,都為這個社會奉獻了一生,到了老年,卻陷進『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境地。」「真沒想到,我們的生命會變成這樣;『生也艱難,死也艱難。』」


俗語說:「好死不如賴活」,因為生命可貴,鼓勵人們只要活著就有希望。但現在醫療發達,活到8、90歲變得稀鬆平常,但老了多少有病痛,與其痛苦地靠儀器、打嗎啡維持生命,歹活恐怕還不如好死?

曾罹癌的知名鄉土作家黃春明今年82歲,贊成安樂死的他曾語重心長說,如果是躺在床上插管打點滴,他也可以活到100歲,「但是,這有什麼意義?該死就要死,現在有很多人工壽命。」

由於民情、宗教信仰等因素,台灣要讓安樂死合法化還有一大段路要走。在此之前,預期將會有很多臥病老人面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困境。

但是,時代快速變化,當有愈來愈多人主張安樂死合法化時,到底是要賴活著?還是有尊嚴地老去,各界不妨共同思考:人們是否能擁有自己最後的選擇權?

【影音】瓊瑤聊善終

(圖/瓊瑤臉書傅達仁臉書

關鍵字: 老化長照健康醫療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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