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人的糖果

文 / 一流人      2017-10-18

陌生人的糖果


女兒羅蘭大約八歲時的一個春日,我帶她去參觀附近的園遊會,會場就設在離我們住家不遠的公園,有冰淇淋、熱狗、棉花糖、各種展示品、種種待售的美術和工藝品,以及給小孩乘坐的旋轉木馬。整個地方充滿了節慶的氣氛,大家似乎都玩得很開心。

我就像回到從前當救生員的日子,但我在群眾中向來無法放輕鬆。我總是小心翼翼,留意著任何可疑的人或似乎不太對勁的事。就在我四處張望時,我看見了這名身高大約一百七十公分的男子,戴著眼鏡,有著大肚腩,脖子上掛著一台相機。他正盯著乘坐木馬的小孩,眼神流露出「色慾」—只有這個詞才適合描述他。

我認為這是給羅蘭上課的好機會。我問她:「羅蘭,你有看見那邊那個人嗎?」

「哪個人?」

「就是在那裡的那個人。看到了嗎?你看他怎麼看著那些小朋友的。看出來了吧?這就是我一直跟你說的那種事。」

她小聲地說:「爹地,別出聲!」

我說:「現在轉過去看著他。注意看他正在做的事。你看得出他盯著那個正要下馬的小女孩的樣子嗎?」

「有,爹地,我看出他了。現在別出聲!你讓我好難為情。他說不定聽到了我們的話。」

「不,我們好好看著他,羅蘭。他正在跟蹤這些小孩。你看得出他跟蹤她們的方式嗎?」

當他一路追著這些小女孩走出公園時,我們就尾隨著他。他不時把相機對準她們拍照。羅蘭開始抓到重點了,她明白了這個在遊樂場盯著小孩的男人不安好心。我向她解釋並警告了一番,我說:這個人不是那類先有預謀然後大膽在街上劫持小孩的人,他不會衝到我們的車道來,從她的腳踏車上把她抓走;但假如她出門去賣女童軍小甜餅,或是我讓她獨自去玩「不給糖就搗蛋」的遊戲,她走上前去敲他的門,而他看見沒有大人在旁邊,想到機會難得……一旦這樣的情節發生,我就會失去我的女兒。

大約兩年後,我的機會教育發揮了作用。羅蘭獨自走在我們鎮上的一條主要街道時,看見同一個人跟在她後面,拍攝她的照片。對一名十歲小女孩來說,他看起來似乎無害,或許甚至還會令人心動,就像一個可憐、寂寞的傢伙。但由於我們兩年前在那個園遊會的經驗,她終於看出了他的不良企圖,整個人戒備了起來。

她迅速逃進一家商店,研判狀況,然後走近一名女性顧客,和她講起話來,努力假裝讓這個傢伙以為這個女人是她的母親。看到這幕情景,他飛奔離去。

這種事情太常發生了,但假如我們習以為常,恐怕就得付出代價。大約五年前,我和妻子潘蜜及十歲的大女兒愛麗卡到維吉尼亞州的漢普敦(Hampton)玩。我們在港口附近,有許多商店和吸引人的場景,是個非常愉快的地方。我們當時正在觀賞一支小女孩組成的舞蹈團的表演。就在觀賞時,我特別注意到一百多名群眾裡的一個傢伙。他看起來四十歲出頭,脖子上吊著一台相機。

我輕推潘蜜,她回我:「是呀,是呀,我也看到他了。我知道你要說什麼。」我因為工作的緣故常常過度警覺,她也習慣了。但是他眼睛裡的邪念我看得一清二楚。他凝視著這些孩童,好像她們是倍受垂涎的性獵物。

同樣地,這種類型的人也不會在一大堆目擊者面前把小孩抓走。他甚至不認為自己可能會受幻想驅使而行動。

但是他手上拿著照相機,這樣說吧,他發現了一名似乎適合他的特殊剖繪的小孩。表演過後,那名小孩正要離開舞台。那份剖繪裡會有哪些要素?或許是性癖好(在這個案例中是小女孩)及尋常的身體外貌,不過她對著一名敏感的觀眾發出的行為暗示(而我們這傢伙對此特別敏感),將是更重要的因素。他打算尋找一名不會大聲叫喊或自以為是的小女孩,看起來害羞而沒有主見。他正在尋找天真爛漫的小女孩,內向、期望受到讚美。當然,他要找的對象是沒有父母或保護人在旁邊盯著的那種。

所以,或許他會走近那名小女孩,告訴她她在舞台上表演得很棒,告訴她他代表某家雜誌或舞蹈工作室,想要在外面光線較好的地方替她拍照。假如他有辦法誘惑她離開群眾的話,假如她心甘情願跟他走,恐怖的事情就會接二連三發生,而我們可能再也看不到那名小女孩。

這就是發生在艾莉森•派洛特(Alison Parrott)身上的不幸。

一九八六年七月底在多倫多,我在美加全國地方檢察官和檢察官協會所舉辦的會議上發表演說,聽眾是來自兩國大約五百位的檢察官。我與多倫多首都警察局有極密切的關係。兩年前我和他們合作辦過克莉絲汀•傑索普(Christine Jessop)一案(此案我在稍後即將討論)及多倫多病童醫院的嬰兒死亡案。所以,當我到了那裡,他們就向我求教一名年輕女孩的案件。她在某個周五早上離家,然後就失蹤,最後在當地一處公園發現了她的屍體。

艾莉森•派洛特十一歲,是當地的田徑明星選手,正準備參加在紐澤西舉行的比賽。這是一件大事,當地報紙有大幅的報導,還附上她穿著學校田徑制服的照片。

警方所知如下:艾莉森的母親列絲莉(Lesley)說,有一個自稱是攝影師的人來她家登門拜訪,表示要在大學體育場(Varsity Stadium)替艾莉森拍宣傳照,給一本運動雜誌使用。艾莉森同意了,她依照安排的時間,從郊區的住家獨自搭乘地下鐵,在聖喬治車站下車,然後步行到體育場。警方知道這個過程,因為有一家銀行的監視攝影機(設定每十五秒拍一張照片),碰巧拍到兩張她路過的畫面,不過只拍到腰部以下。她的母親從照片中的衣服及鞋子認出她。

她一去不回,不到二十四小時,兩名男孩步行經過怡陶碧谷(Etobicoke)的王室磨坊公園(King’s Mill Park)時發現她的裸屍,臉朝下躺在亨伯河(Humber River)河岸的泥濘地上。屍體沒有東西遮住,鼻子、嘴巴及肛門處已長出蛆蟲,顯示曾因遭受強暴而流血。致死原因看起來是遭到勒斃。

本文節錄自:《破案神探二部曲:犯罪是天生邪惡還是後天塑造?》一書,約翰.道格拉斯(John Douglas)、馬克.歐爾薛克(Mark Olshaker)著,葛佳琳譯,時報出版。

圖片來源:unsplash Patrick F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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