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宦官 權力大到可以操縱皇帝廢立

文 / 一流人      2017-10-13

唐朝宦官 權力大到可以操縱皇帝廢立


唐代宦官大明星——高力士

歷朝歷代霸道橫行的宦官裡,權力最大最囂張的,是唐朝的宦官。他們的權力大到可以「操縱廢立」:誰當皇帝,我說了算!主因是他們掌有兵權,這在歷代太監裡是很少見的。因此柏楊版《資治通鑑紀事本末》第二十八冊在記述這段宦官干政歷史時,就把書名叫做《第二次宦官時代》。只不過,由於年代較久遠,加上當時藩鎮割據,戰亂頻繁,局面已經夠壞,宦官專權給人民帶來的衝擊就相對較小, 所以唐朝宦官的壞名聲才遠不如明朝的「極惡太監」那麼響亮。

不過,跟明朝一樣,唐朝的「宦官之亂」也是自找的。唐朝初年,唐太宗曾規定宦官不得任三品官職。到了唐玄宗時期,第一個「明星級太監」高力士誕生後,這種情形才開始改變。高力士,本名馮元一,是北燕馮氏後裔,曾祖父馮盎是嶺南(今廣東、廣西、北越一帶)地方領袖。到高力士的父親馮君衡時,因為被人誣陷造反,起兵對抗武則天派遣的討伐軍。馮君衡不但戰死,還被抄家。當時未滿十歲的馮元一被閹割入宮,由宮中女官撫養,學文習武。馮元一有武學天分,射箭百發百中,所以給人起了個稱號「馮力士」。後來,武則天讓內侍省(註一)宦官高延福收他為養子,因此改姓高。

李隆基發動「唐隆政變」平定韋后與太平公主之亂時,高力士出「力」甚多,建下不少功勞。李隆基變身唐玄宗後,封高力士為正三品的右監門衛將軍,不過他是以將軍身份被授予三品官位,宦官裡還是沒有三品官。由於獲得玄宗寵信,高力士開始變得不安分。開元末年,他甚至可以先審閱大臣們送來的奏章,小事自己搞定,大事才呈給玄宗裁決,玄宗甚至說:「力士當上,我寢則穩。」

當時朝中甚至連宰相李林甫與楊國忠都爭相巴結高力士,就算是太子李亨也要喊他一聲「二哥」。他的財產超過王侯,雖國庫亦不能及(民間流傳他在長安修建佛寺鑄鐘時,大宴百官富豪,規定擊鐘一次須納禮錢十萬)。他甚至可以對宰相任免、太子廢立提出意見。然而跟後輩宦官的「青出於藍」比起來,高力士的所作所為,僅是小菜一碟。轉捩點在於「安史之亂」以及後來的「藩鎮之禍」。

太監後浪推前浪——李輔國

唐朝初年不斷開疆闢土,漠北與西域相繼納入中國版圖。為了統治新開闢的疆土以及對外保持進攻態勢,唐朝在邊境設立了十個「藩鎮」。藩鎮的領導人稱為「節度使」。節度使最初只管軍事,後來為了提高軍隊的機動性和戰鬥力,允許他們可以就近徵兵籌餉,於是節度使逐漸掌握了軍區內的財政和行政權力,形成獨立王國。

天寶十四年(七五五年),身兼范陽、河東、平盧三鎮節度使的安祿山,以聲討楊國忠為名,與「平盧節度都知兵馬使」史思明造反,率領十七萬大軍南下,攻陷兩都洛陽、長安,史稱「安史之亂」。這是唐朝國運由盛轉衰的關鍵點,也是宦官開始掌兵的起源,第一個掌兵的太監出現了,他叫李輔國。

話說「安史之亂」事件爆發後,高力士跟著玄宗向西蜀逃亡,途中發生了著名的「馬嵬驛(今陝西省興平市以西)兵變」。在太子李亨、宦官李輔國以及「龍武大將軍」陳玄禮的煽動下,飢餓的士兵們發動譁變,殺了引發「安史之亂」的禍首之一楊國忠後,又將矛頭指向他的堂妹楊貴妃。陳玄禮等請求玄宗將她賜死,玄宗最初不肯,但最後被高力士說服,將楊貴妃領至佛堂自縊。

太子李亨被認為是這次兵變的主謀,讓玄宗大受打擊。接下來父子分道揚鑣,玄宗在陳玄禮的護衛下,一路向南進入四川,李亨則向北重整旗鼓。朔方節度使杜鴻漸把李亨接到靈武(今寧夏回族自治區靈武市西南),在郡城南樓宣布即位,是為唐肅宗,遙尊玄宗為太上皇。當初勸肅宗殺楊國忠、向北發展的人,正是宦官李輔國。肅宗即位後,他自然成了皇帝身邊的紅人。

李輔國,本名李靜忠,後賜名護國,又改為輔國。歷史記載他相貌醜陋,粗通文字,本來是高力士的僕役,四十歲以後開始管理「閒廄」(古代皇家養牲口的地方),後來入侍太子李亨。「安史之亂」使得肅宗深感「藩鎮的禍害」與「自家人掌兵」的重要。當時他最信任的人就是李輔國,毫無懸念之下,擁立有功的李輔國被任命為「天下兵馬大元帥府行軍司馬」,出掌禁軍兵權,首開唐代宦官掌握中央禁軍大權的惡例。從此宦官專權亂政,直到唐亡前夕。

肅宗對李輔國很好,為他娶了已故吏部侍郎元希聲之姪元擢之女為妻。李輔國後來隨肅宗回到長安,設「察事廳子」,偵察官員活動。太上皇玄宗返回京師後,李輔國懷疑太上皇左右有復辟陰謀,於是在上元元年(七六〇年)逼太上皇遷居西內太極宮,玄宗親信高力士等人則被貶謫或罷官。寶應元年(七六二年),玄宗憂鬱以終。剛好此時肅宗也病危。在他彌留之際,他的妻子張皇后也想效法武則天稱帝,為了消滅李輔國的巨大勢力,她決定先發制人。

張皇后企圖說服監國皇太子李豫誅殺李輔國,李豫沒有答應。張皇后於是又跟越王李係(肅宗第二子)結盟,但這個計畫被宦官程元振知道,他趕緊向李輔國告密。兩人於是挾持太子,發動禁軍攻進長生殿。四月十八日,張皇后、越王李係被殺,肅宗飽受驚嚇之下也駕崩了。李輔國、程元振接著擁立李豫即位,是為唐代宗,代宗因此也成為唐朝第一個完全被宦官擁立登基的皇帝。

「槍桿子出政權」是歷史鐵律。李輔國掌了兵,也就打破了歷代許多宦官只能跟寵信自己的皇帝「同進退」的慣例(皇帝換了人,他尬意的宦官跟著倒台),他一舉變成了「跨皇帝平台」的超級宦官,自此更加囂張跋扈,目無皇帝。他曾經對代宗說:「大家(皇帝的俗稱)但內裡坐,外事聽老奴處置。」代宗聽到這種僭越職位的話當然很不爽,決意剷除李輔國。代宗很會「裝孫子」,表面上敬畏有加, 尊之為「尚父」,私底下卻跟程元振結盟「倒李」。

寶應元年(七六二年),程元振終於掌握到部分禁軍。接著,代宗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罷去李輔國所有官職,以程元振代掌「元帥府行軍司馬」,管控全部禁軍。李輔國因為誅殺張皇后有功,代宗不想公開殺他以招來非議,因此暗中派盜賊深夜潛入他的府內將他殺死,割下頭顱扔到廁所裡,砍下的一臂則不知去向。

李輔國被消滅後,輪到程元振上位,獲封「鎮軍大將軍」。廣德元年(七六三年),吐蕃趁「安史之亂」攻占河隴地區(今甘肅省西部),程元振卻知情不報同年十月,吐蕃攻到奉天(今陝西乾縣),各路節度使與將軍因為不滿代宗寵信程元振,無人應命出兵勤王,吐蕃軍一度占領首都長安十五天,代宗星夜倉皇出逃陝州。最後有賴宦官魚朝恩率軍救駕,護送他回京。同年十一月,太常博士柳伉向代宗上書,請求殺程元振以謝天下。代宗顧念他的功勞,只下令盡削其官職,放歸故里。後來,程元振在江陵(今湖北省江陵縣)被仇家所殺。

神策軍大頭目——魚朝恩

關於魚朝恩的崛起,有一段曲折而充滿戲劇性的經過。話說當初「安史之亂」起,雖然有郭子儀、河東節度使(總部在山西太原)李光弼兩支勤王「護國神軍」,但肅宗並不信任他們,反而任命魚朝恩為「觀軍容宣慰處置使」,負責監視軍隊。肅宗乾元二年(七五九年),叛軍領袖史思明從范陽率軍救援同志安慶緒(安祿山之子),跟唐軍大戰於安陽河北(今安陽北)。最後把九個節度兵團組成、號稱兵力六十萬的唐軍擊潰。

此役的主要指揮者是不知兵的魚朝恩,但獲肅宗信任的他,把戰敗責任推到郭子儀身上。郭子儀被召還長安,解除兵權,投閒置散。之後朝廷不再立統帥,以李光弼代「朔方節度使」、任天下兵馬副元帥,仍以魚朝恩為「觀軍容宣慰處置使」,監督李光弼等九節度使率軍征討安慶緒。

上元元年(七六〇年)三月,李光弼在邙山(今河南洛陽北)大敗,魚朝恩急急退入陝州(今河南省三門峽市陝州區)。陝州節度使郭英乂手下有一支軍隊叫「神策軍」,是名將哥舒翰於天寶十三年創建,為了防堵吐蕃入侵而設置的戍邊軍隊。後來郭英乂被調入京,這支軍隊遂交給魚朝恩統率。到了上述的廣德元年吐蕃進犯長安事件之時,代宗出逃陝州,原來的禁軍狼狽潰散,魚朝恩便率領「神策軍」前進華陰救駕,並護衛代宗返回長安。從此,魚朝恩更深得代宗寵信,「神策軍」也變身為京師禁衛軍,由魚朝恩全權控制。

註一:內侍省,侍奉皇帝生活起居的機構,官員主要由宦官擔任。

本文節錄自:《超級太監大歷史》一書,馬賽克著,好讀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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