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出艱難的決定

文 / 一流人      2017-10-03

做出艱難的決定


有些沉重羈絆涉及我們與他人的關係,因此我們有時必須做出艱難的決定。

在約書亞的母親於二○○九年末過世後不久,約書亞痛下決心,承認自己近六年的婚姻出了問題。他知道自己和妻子都不快樂。他們的價值觀與長期目標不一致,對各自人生想要的東西南轅北轍。他們深愛著對方,想找到讓婚姻繼續下去的辦法,所以他們坐下來討論彼此的差異,並且擬定計畫來拯救這段婚姻。他們參加了婚姻諮詢、採取行動以消弭差異,一同努力了好幾個月,試圖修補破碎的婚姻關係。然而,他們的差異實在太大了,最終仍決定分道揚鑣。那是他做過最艱難的決定。所幸他們後來尚能維持非常關心彼此的好友關係。

此外,約書亞也面臨在母親死後如何處理遺物的難題──那些充滿感情、讓人往往不想放手的物品。那絕對是他人生中極度掙扎的一段時期。他母親生前居住的地方離他有千哩之遙,母親過世後,清空她在佛羅里達的公寓的重責大任便落到約書亞身上。那個地方不大,僅有一間臥房,卻塞滿了她的東西。他的母親品味不俗──她是可以成為室內設計師的人──以囤積者的定義看來,她沒有一項東西是垃圾。然而,她家中的物品實在多得驚人,可能有三、四間公寓那麼多的物品塞在她那小小的單間臥室公寓中。

他的母親總是在買東西,總是在累積更多的東西。她的公寓裡全是古董家具,一張絕美的橡木天蓬床幾乎占據了整間臥室;兩個衣櫃裡塞滿了衣服;每個平面上幾乎都擺著相框;牆面上掛滿了原創的藝術作品;每個角落都是充滿品味與創意的飾品。這間公寓裡累積了六十四年來的東西。

因此,約書亞做了所有兒子都會做的事:租了一輛大型的運貨卡車,然後打電話給俄亥俄州的倉儲公司,跟他們確認那裡有夠大的倉儲空間。租車費用是一千六百美元,他所需的倉儲空間租金為每月一百二十美元。不過,約書亞很快就發現,這麼做不僅在金錢上所費不貲,情感上的代價更是高昂。

約書亞一開始不願意放棄任何東西。如果你曾失去父母或深愛的人,或曾歷經過類似的情感煎熬,你就能了解,要他放棄任何一件物品有多難。所以他沒有放手,而是把每一件小飾品、小雕像,甚至超大型的家具,都塞進俄亥俄州的迷你倉儲空間裡,從地板堆到天花板。這麼一來,他就知道母親的東西都在那裡,如果他莫名需要取得某樣東西的話,自己隨時都可以取得。他甚至計畫把她的某些家具擺進自己家,好讓他可以低調的懷念她。

她過世後的那週,他開始打包她的物品,包括每個架子上的相框、小瓷偶、裝飾布墊。他把僅存的她全數打包。

至少,他原本是這麼認為的。

接著,他看了看她的床底下。

窄小的床底空間亂中有序,有四個箱子放在那裡,上面都標有一個號碼,而且都用膠帶封箱。約書亞把膠帶剪開,結果發現裡面是他將近二十五年前小學時代的老文件。拼字測驗、草寫練習、美術作品,他人生上學頭四年的每一張紙都在那裡。顯然她已經有許多年沒碰過這些封箱的物品了,但她仍保留著這些東西,因為她試圖留住她兒子和過去的點點滴滴,就像約書亞試圖留住她與過去的點點滴滴一樣。

就在那一刻,他意識到自己努力留下她的物品意義不大。即使沒有她的東西,他仍可記住關於她的回憶,正如她不必去碰床底下那些封起來的箱子,也一定記得他和他的童年,以及他們所有的回憶。她不需要二十五年前的文件來記住自己的兒子,她兒子同樣不需要塞滿她所有東西的儲藏空間來記住她。

約書亞打電話給卡車公司取消租車,然後在接下來的十二天裡,把她所有的東西全數捐給真的用得上這些東西的人和單位。要放手真的很難,但這段經驗,讓我對於記憶與擁有物之間的關係甚有體會,那就是:

我們不等於我們的東西。

我們大於我們擁有的物品。

我們的記憶不存在於床底下。

我們的記憶存在我們的心中而非物品中。

某件對我們僅具紀念意義的物品,對其他人可能是很實用的。

不願捨棄東西對我們的心理和情感都是負擔。

舊照片可以掃描留存。

想記得的物品可以拍照留念。

放手讓人覺得不可思議地自在。

我要強調,我們並非覺得有紀念意義的物品不好、會害人,或者保留這些東西是錯的。我們不這麼想。我們認為,觸動人情感的那些東西──顯然通常是過於多愁善感──對人的害處十分微妙。如果你想丟棄某件物品,但唯一想留著它的原因是為了紀念什麼──如果這件物品已拖累了你、如果它是一種羈絆──那麼或許該是清除它、讓自己擺脫負擔的時候了。但這並不代表你什麼都得丟。

隨著時間過去,我們兩人一點一滴,逐一解決掉為數不少的大小羈絆。我們在處理的過程中,尋求更有效率的處理方法,找尋那些成功克服恐懼、擺脫羈絆,開始活得更有意義的典範。這就是我們誤打誤撞接觸極簡主義的經歷。

本文節錄自:《心簡單:尋找生活意義的法則》一書約書亞.菲爾茲.密爾本(Joshua Fields Millburn)、萊恩.尼克迪穆(Ryan Nicodemus)著,毛佩琦譯,如果出版。

圖片來源:unsplash Lucas Sankey

關鍵字: 心理人際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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