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綁架受罪了18年 終與母親再次團聚

文 / 一流人      2017-09-04

被綁架受罪了18年 終與母親再次團聚


「HOPE」是四字母的詞

希望長有羽毛,棲住靈魂之上,歌唱無詞的曲調,永不停歇。──艾蜜莉.狄金生

生命中沒有多少東西比一個「甜死人不償命巧克力蛋糕」更能傳達愛意。我媽媽正好很會烤蛋糕,重聚後的每個生日我都叫她幫我烤蛋糕。

我認為我的媽媽是我認識的人中最勇敢的,我不知道假如我的女兒失蹤十八年,自己能否懷抱著希望等待女兒回到身邊;這正是我媽媽做到的事。她曾經跟我說,那些年每當月圓時,她就會對著月亮跟我說話,告訴我發生在她生活中的事情。我總認為我感受到了這份愛,正是有這份愛,在我即使失去媽媽的引領後,仍生出獨自承擔一切的力量。

自從我奇蹟似的獲救並將兩個孫女介紹給她以來,我媽媽幾乎將她所有的生活都奉獻給我們,她毫無猶豫地接受了兩個孫女──儘管她從來不說,她就是默默犧牲的那一類型的人。她將自己的時間和精力都放在我和小妹夏娜身上。

三十幾歲的我和媽媽住在一起,對我們彼此都不容易。我不再是被綁架時那個十一歲的小孩了,她會讓我表達,並接受我的想法,但我知道每當我踏出家門,她仍會擔心。有些記憶是時間也無法完全消除的。

我們在各自的療程和共同的療程上都非常努力,我們和對方分享了許多故事和回憶,她為我獨力在後院養大兩個女孩感到非常驕傲。互相了解有助於我們接受彼此已經不再是過往的那個人,媽媽跟我分享了她的噩夢,在我失蹤後她飽受噩夢的折磨。她說有個夢發生在一九九二年,內容大致如下:

她在廚房裡忙碌,那是在我們位於太浩的故居。燈光昏暗,視線模糊,她很憂慮地在找東西,試圖找到某樣東西。她翻遍碗櫥和櫃子,扯下所有物品,弄得一團混亂就是為了尋找某樣東西。然後我從前門進到屋內,她能感覺到戶外很溫暖。在夢中,我拍拍她的肩,試圖引起她的注意,我說:「媽,我可以喝杯水嗎?」她全神貫注,瘋狂地搜索,沒注意到我在家裡,接著她說:「不,潔西,我在忙,我在找東西。」然後她瞬間想到她在找的就是我,因此她抱著我哭了起來:「你回來了!」她說她哭著醒來,緊緊偎著枕頭,因為事實上我並不在。

我難以想像這場夢為她帶來多大的痛苦,我失蹤的那些年她一直飽受這些夢境的折磨!

我知道自己在媽媽眼中很特別,她以前總說我是她的頭號寶貝。在療程中,我逐漸回憶起她對我的愛,也讓我知道她竭盡所能地想找到我。當時我有時候會放棄希望,覺得自己永遠不會得救,沒人找得到我。我認為自己將腐爛在那個後院,沒有人關心我,甚至沒有人會記得我。我告訴媽媽,我對於自己被遺忘的恐懼,她擁抱著我說:「絕對不會!絕對!潔西,我用盡全力在找你,我從來不曾懷疑我們會有重聚的一天。」我們做到了!

媽媽還跟我說了有關那座位於太浩的公園的事,那是我為設立的,還有一塊紀念石。在我被從太浩街上帶走的十年之後,我媽媽寫下了這段話:

潔西之石

有一塊岩石,位於距此地將近五百哩的小鎮,穩固地站在大自然中。有一株雲杉長於岩石之旁,直直往上觸及了廣闊的天。在那座古雅的小鎮上,這樣的岩石和雲杉是很常見的,但在我心中它們很特別。為什麼呢?我在此憶及過往的好時光,哀悼我失去的事物,並再次堅定意志。當我在這個聖地的周圍擺上鮮花時,我想起了那個熱愛大自然的女孩。我將手指插入暗色堅實的土壤中,感受到她的溫暖傳遞上來。我將淚與水一同灑在花朵上,它們使我想起那個樂觀、充滿活力的小女孩,我的小女孩,我的寶貝。正如這塊岩石,我對潔西的愛將永遠屹立不搖。有人說,時光流逝,回憶的利角會逐漸磨圓。不過這株充滿生命力的雲杉提醒了我,只要持續滋養,有些事永遠不會衰亡。這塊岩石將聳立於時間之流當中,如同她永存在我心頭。

自從我回家後,我們一起做了很多有趣的冒險,一起建立新的回憶,也一起重溫舊時光。她帶我回去看以前和爺爺奶奶同住時的舊房子,我很吃驚,跟小時候的記憶相比,房子現在看起來好小。我知道媽媽怕水,但當我邀請她跟婕曦的家人一起到羅格河泛舟時,儘管她很害怕,還是答應了。後來我們兩人都很享受那次的旅行。她每天都待在一艘大船上享受日光浴,最後一天換到一艘小划艇,她才發現並沒有想像中那麼可怕。我媽媽就是擁有這樣的力量和勇氣。

媽媽是個很棒的設計師和修繕師,她用這些才能幫我們把JAYC基金會的房子布置得非常溫馨,我們也邀請許多家庭到這裡進行「重新團結」的療程。她也會幫大廚查爾斯規畫並準備餐點。

我可以誠實地說,我現在比小時候更了解我的媽媽。儘管當時我已經很愛她了,現在我愛得更多。歲月會讓你比小時候更懂得感謝出現在你生命中的人。

圖說:我和媽媽

本文節錄自:《自由: 我生命中遲來的第一次……》一書,潔西.杜加(Jaycee Dugard)著,謝濱安譯,自由之丘文創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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