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留學生的背後

文 / 一流人      2017-09-02

小留學生的背後


這世間所有的愛都指向團聚,唯獨父母的愛指向別離。

去年(2016年) 大陸北京衛視、浙江衛視播出了一部令我印象的電視劇《小別離》,故事的主人翁是三位住在北京,就讀初三的孩子,描寫他們在中國繼續升學或是出國求學兩者之間選擇上,與各自父母的掙扎與拉扯。劇情真實反映出近年來中國大陸的「低齡留學熱」,孩子未滿18歲、未完成高中學業就送出國留學的熱潮。這個現象和1980 年代前後,正在騰飛的台灣有驚人的相似之處。

夯劇《小別離》,道盡中國父母的焦慮

《小別離》指的是孩子年紀還小,就得為了學業,與過去熟悉的、習慣的、適應的、喜歡的生活別離、和父母別離。劇中人物面臨的狀況,戳中中國千千萬萬父母的心,不但收視率名列前茅,百度網頁相關話題以「千萬」流覽量計算,成了2016年「夯」劇。我認為這是部涵蓋高中低各種階層家庭的孩子,所共同演繹的時代教育劇情片;是說不出口,但又不得不面對的問題;也是想描述,卻又說不清楚的痛。

繼60∼70年代的台灣之後,中國走過了快速發展的20年,累積了大量的財富。但直到近幾年房地產和股票投資漸趨冷靜、名車精品也不再新鮮時,大家回過頭來才發現,原來健康比財富更重要、孩子比事業更需要花時間經營。生活條件富裕了,「北上廣深」(北京,上海,廣州,深圳)這幾個大城市,就興起送孩子出國讀書的風氣,開始經歷一場如同雲霄飛車的刺激,隨之而來則是家長們內心的焦慮與不安。

這一、兩年,因緣巧合,我被邀請加入了幾個關於教育的分享微信群,隨便一個群組,就有四、五百位家長。群組經常探討的,有關於閱讀、教育理念、體制內外各種學校優缺點、上海國際學校現況分享,以及出國留學及遊學相關議題。這些家長們的孩子多數出生在2000年以後,從中可以明顯感受到中國家長們對孩子教育的現狀與未來,有著莫名的焦慮與對國際教育體制的嚮往和與之不對稱的懵懂不安。

搶進優先群,積極為孩子未來鋪路

我判斷這樣的現象,可能源自於父母生怕自己的孩子輸在起跑線上。大多數的小學生,基本上每週平均有5∼8堂的課外輔導與才藝課,還有鋪天蓋地而來的幼稚園升小學,小學升初中的招生競爭。以課外輔導來說,最常聽見的是奧數和英文,因為小學和初中的招生環節裡,這些都是基本要求;以才藝來說,幾乎所有的孩子都得去上幾門音樂,繪畫,舞蹈,只要你能想出來的,就一定有補教機構提供這樣的服務。比的不是孩子的能力,而是父母在外的人脈,這個人脈不是事業上的,而是誰能夠找到更優秀的老師,更好的補習班。不求最好,只求最貴,成了普遍的情形,更甚者會想把老師聘請回家成為一對一的家教,避免別家孩子和自己的孩子擁有同樣的資源。

而從小升初(小學升初中)面臨的,除了筆試和口試,還有一些特殊才能,也因此學習任何的才藝班都有級別的證書。因為這些證書都是每個孩子要擠進升學窄門所必須具備的。造成家長們無不想辦法透過各種可能的管道,要讓孩子進入重點初中,為了這個目的,不但花錢絕不手軟,也把家長和孩子逼得喘不過氣來。我觀察自己居住多年,也是教育資源最發達的上海發現,正因為資訊來自四面八方,父母親尤其是中產階級家庭的母親,選擇接受哪些資訊,變成了決定孩子命運的一個重大抉擇。

觀念傳統的家長,選擇讓孩子擠破頭也要進入市立重點中學、名牌國家大學,這些家長認為只有如此,才能讓孩子出人頭地!部分家長則選擇相信國際化教育,條件稍好的家庭開始尋找各類私立初中或公立高中國際部,讓孩子儘早脫離傳統體制內教育的題海戰術與束縛,條件更好一點的甚至開始為接下來的高中(甚至初中)出國留學鋪路。

國外名校設中國分校

正因為這些種種的現象,關心教育或是看到這一趨勢的教育從業人員,紛紛找到各種門路與資源,開展各式教育相關的業務。就我看來,這不僅是一場教育的革命,也是中國未來是否具備國際競爭力的重要關鍵。現在中國人對好的教育資源趨之若鶩,各種教育機構,包括補習班、興趣才藝班、留學仲介機構,甚至心理輔導、社會探索實踐課程,都在這幾年大肆擴張,但也因此品質參差不齊,亂象叢生。

此外只要品牌在國際上夠大,總有人會想方設法引進中國,包括英國的伊頓公學、威靈頓國際學校等國外知名的學校,都到中國設立,學費也高的驚人。就連上海地區幾所知名的民辦雙語學校也是人滿為患,新設立的學校則更如雨後春筍般地冒出頭來。各種國際上常見的教育體制,例如AP,IB,A - Level,更是被大家拿出來充分的討論與比較。各群主也紛紛邀請資深家長或已經順利到國外知名大學就讀的大孩子們,在線上透過語音,分享各類的教育資訊給群組裡的後輩家長,反應非常熱烈。

2016年年底,中國的教育部發現越來越多的學校,巧立各種名目開辦以出國留學為目的的雙語教育或者是公立中學的境外班,除了學習西方教育所需要的教學模式之外,也避開中國教育部門的審查;加上高昂的學費驅使,這幾年類似的學校如雨後春筍般地冒了出來,以至於政府開出一系列的禁令,嚴格審核這些所謂的國際化教育機構與學校,要求不以盈利為目的,要求實施政府制定的課程體系,幾個月來,大家人心惶惶,我想也會加劇許多更有能力的父母選擇移民的方式一勞永逸!

拒絕為名校鋌而走險

西元2000年也就是千禧年以後出生的孩子,大學畢業後就將面對人類有史以來最大的工作機會變化。舉例來說Uber 改變了傳統的計程車行業、Airbnb 挑戰了傳統飯店業,連長期以來被稱為金飯碗的銀行工作也面臨到手機和網路銀行的衝擊。所有我們印象中的傳統行業都因網路時代來臨,產生巨大變化。當然,處在教育風暴核心的父母們,即使知道這些關鍵,也不見得能夠釋然。經過了2016年大環境的洗牌,現在教育類的微信群有稍微減弱的趨勢,但是相信線下的交流平台依舊熱絡。父母的焦慮也不會減少。美國教育協會數據顯示,2004年至2015年這十二年間,持有F-1簽證(國際學生簽證)在美國就讀高中的中國學生,從433人增至4.3萬人,增長將近百倍。我相信在可預見的將來,中國往美國教育輸送的金額也將繼續升高。

中國經歷了改革開放30年,在2010年超越日本,成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但每年依然有大批留學生前往美國留學,且逐漸增加的趨勢並無減緩且越加劇烈。「小別離」這部電視劇的出現,正是說明了這一趨勢演變至今,已到了不能不正視的階段!而越來越多考生的SAT 考試成績屢屢被取消,反映了中國父母和補習機構在面對強大的留學競爭壓力不得不鋌而走險的結果,那就是各種作弊與題庫外洩問題。

對美國人而言,這樣的入學考試僅僅是一種測試高中畢業生的基本學術水準,作為入學的參考,但意外造就中國大量的補習機構和補教名師。我更憂心的是,即使在出國留學人潮大爆炸的今天,每年依然有高達8000名的中國留學生被美國大學退學,這一數字背後呈現的正是過去幾年來大幅上升的大陸留學生在各種留學仲介推波助瀾下利用信息不對稱原則,走各種旁門左道,協助成績與能力不達要求的孩子前往美國就讀,但無法適應美國大學嚴格教學的需求所導致的現象。而各種在美國因為留學導致的霸淩事件,以及許多衍生出留學生之間的問題,都因為礙於情面而不見於報章雜誌,只能在微信裡流傳!當然在各種留學的狂潮之後,也會有理性的家長願意耐心的等待孩子的成長,不過這樣的家庭依然是少數的。

如果您正在思考孩子未來的教育問題、又或者您關心教育,那麼不妨花點時間去瞭解這個人類有史以來最大程度的出國留學熱,更不要錯過這部非常真實,描寫低齡留學過程的電視劇集《小別離》。

本文節錄自:《做孩子的超級粉絲!用心不用力,傾聽是最好的教育》一書,李育銘著,四塊玉文創出版。

圖片來源:pakutaso

關鍵字: 親子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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