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障患者鄭梅合 用「聽力」畫出人生下半場

文 / 林惠君   攝影 / 林惠君   2017-08-15

視障患者鄭梅合 用「聽力」畫出人生下半場


走進位於淡水的實康復健科診所,寬敞的候診區牆面上,掛著一幅幅色彩鮮豔的畫作。在醫療院所內掛上畫作不稀奇,但在實康復建科診所展覽的這些畫卻非比尋常,因為這些都是重度視障患者、年近80歲的鄭梅合,藉由「聽力」與「想像力」用粉蠟筆一筆一筆彩繪出來的心血之作。

和藹可親、總是瞇眼微笑的鄭梅合看起來和一般明眼人無異。她在40歲左右時,每到晚上視力變得模糊, 一開始以為是「夜盲症」,後來連白天也看不清楚,視野愈來愈小,影像愈易模糊,就醫後確診罹患「視網膜色素細胞病變」的罕見疾病,除影像模糊外,眼前的世界也從彩色「褪色」到只有「灰、黑、白」。

「現在把畫畫當作是休閒,也是一種休息。」自台北市國語實小輔導室主任退休的鄭梅合笑著說,她從未想過自己會畫畫,更沒想到的是在自己視力模糊後才開始畫畫,她從2005年開始作畫,持續到現在,泰半都是風景畫,涵蓋國內外的風景名勝。

至於視障的鄭梅合是怎麼拿筆畫畫?

鄭梅合的女兒、資深復健科醫師毛琪瑛表示,自從媽媽視力模糊後,天上的雲彩、朝日、夕陽;遠方的大樹、原野、稻田,還有淙淙的流水跟瀑布,只能成為她生命中的印象。對於喜歡親近大自然的媽媽,惟有透過家人、朋友的陪伴和引領,才能用心重新感受大自然。

也因此,毛琪瑛說,陪伴媽媽出門時,家族裡的每個人都成為「說畫人」。只要聽到大家因眼前的美景而驚呼時,媽媽也會興奮地說:「講給我聽,描述給我聽!」於是,原本大家習以為常的美景,因為要轉述給母親聽,每個人會更用心地觀察,才能更具體地描繪給母親聽。

例如,看到天上雲彩時,絕不能只說「那雲彩很漂亮!」而是要描述雲彩的形狀、質感、色彩,甚至是陽光投射的位置,光影的效果等,這些透過嘴巴說出來後,才能在鄭梅合的腦海裡成為一個具體的圖像,並實際用蠟筆呈現出來。

另外,鄭梅合畫畫還有一個異於他人之處。

由於無法當場寫生,鄭梅合僅憑親友們對她描述風景後,回到家中才能開始作畫,而且她的蠟筆分別依不同顏色放在九宮格裡,以分辨顏色及拿取。再加上無法修改,也沒辦法中途停下來再繼續畫,通常在2小時內一口氣完成一幅畫作。

在「說畫人」與「作畫人」的用心合作下,傾瀉而下的瀑布、壯碩的大樹,嫣紅絢爛的秋楓,甚至遠在北歐的挪威風景,都成為鄭梅合畫布下的主角。躲過空襲的鄭梅合更憑兒時殘存的記憶畫下日軍轟炸的景象,而為紀念自己的母親 ─ 春桃,鮮少畫人物像的鄭梅合,用彩筆描繪出一名婦人在欣賞桃花盛開的畫作。

退而不休的鄭梅合也在社區大學上課,獨特的作畫方式鼓舞、激勵不少同學;她自己不因喪失視力而憂鬱不快,因為畫畫讓她生活過得開心,也讓子女感受到母親堅韌的生命力。

與母親感情甚篤的毛琪瑛有感而發地說,母親讓她看到每一個殘缺的背後,其實有一個最深層的生命之美,只要自己願意去發掘,去啟動,「原來這一生中能夠限制我們的,只有自己。」「透過『說畫』,讓我們慢慢地對周邊的景物有了更敏銳地觀察與感受。這是母親的『不見』,才讓他們得以『從心』看見事物。」

關鍵字: 勞動職場藝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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