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手機密工作 「原子城女孩」使命必達

文 / 一流人      2017-08-10

經手機密工作 「原子城女孩」使命必達


Y-12複合廠最後有兩百六十八間固定的建築設施,在其中一間裡,記帳員們爭先恐後想比同事早一點到辦公室,這麼做是有充分理由的:墨黔牌(Marchant)和夢羅牌(Monroe)計算機。早到的人會爭搶新式自動計算機,以免使用比較慢的手搖計算機。考慮到值班時間那麼長,損失一些睡眠,多費點勁,搶到工作效率比較流暢的計算機,實在值回票價。

小珍.桂爾白天值班時,或是偶爾值晚班時,大部分的時間都待在那間辦公室,監督員工們坐著敲打大量數字到計算機裡。記帳員們雖然從沒看過Y-12的另一間建築設施,但是跟裡頭的儀表板操作員一樣,不捨晝夜地工作,每個女孩負責一項職務。每天,資料遞送員會送來小珍需要的數字,小珍接著把數字交給她督導的那群年輕女孩,女孩們再把數字依小珍煞費苦心教她們的方法進行一系列的計算。

「她們看起來好年輕。」小珍經常這樣想。但是,其實大部分的女孩只比她小幾歲而已。指導和監督現在對小珍而言已經是老掉牙的工作,她讀大學時,就曾經在田納西州大學兼職,教陸軍航空隊學員物理學,所以教學技巧純熟,擅長向沒有經常接觸或完全沒接觸過的人解釋數學原理與計算方式。

她一開始在Y-12的九七三一大樓擔任生產記錄員,週薪三十五美元,幾個月後,加薪到三十八美元。一九四三年聖誕節前,她已經晉升為記帳主管,曾經協助成立Y-12廠的統計辦公室,現在負責檢查報告;上級告訴她,那些報告來自各個生產部門。她最近又獲得晉升,薪水也跟著調增,這次調增到三十九美元,不久後便調任生產經理的幕僚。小珍不僅負責督管,也要將每日、每週與每月收到的運轉資料寫成摘要報告。她必須檢查女孩們的每個計算數據,接著把所有資料彙整成一份更大的報告,向上級呈報生產狀況。

不過儘管步步高陞,小珍仍舊很快發現,下屬男職員賺的錢比她多。整個保留區的所有女性都注意到相同情況,小珍特別對此絲毫不感到訝異,因為這位年輕女孩曾經因為性別而被拒絕進入工程學院就讀。但是這仍舊令她氣餒。

小珍反而選擇專注在工作的重要性上,還有她的目標,她認為她過去放棄的其他工作機會,絕對不會出現比這個工作更好的結果。在橡樹嶺,她感覺大家需要她,而且很開心能待在家鄉和喪妻的父親鄰近的他方。她也感覺共事的年輕女孩重視她,她很喜歡這種情誼,天性喜愛交友。喜歡幻想的小珍熱愛交際,這點無庸置疑。她來自田納西州巴黎的桂爾家,在各方面都是道道地地的南巴黎人,交男朋友,參加派對,在父母的接客室即興表演,小珍什麼事都喜歡嘗試。但是工作時,這位成績優異的大學畢業生就變得嚴肅。

她接受的訓練相當嚴格,指導員向她詳細解釋「生產流程的技術知識」,包括相關的化學與生產計算方法,每件事都教得無比詳盡,不過雖然具體,但卻仍舊帶著模糊。小珍獲得的資訊遠多過在柯林頓工程園區的許多男女,但是當然,絕對不是全部資訊。她的筆記寫得一絲不苟,詳細敘述T物質在整個Y-12的處理過程。

下面是小珍學到的知識,參雜大量密語:有兩個處理程序,先是阿法,接著是貝塔,過程中,進料會經過D裝置。小珍細心描繪在這些處理程序扮演核心的那個半圓形生產裝置,必要時加上筆記說明。她在繪圖上方只寫「D」。她畫了一個詳細的流程圖,標示出E盒子和阿法與貝塔,注明D裝置、Q讀數、R讀數和T物質。

接著是數學方程式,這裡是小珍可以顯露頭角的地方。小珍或許沒被告知T代表什麼,或D的真正名稱,也確實從未親眼看過那些東西,但是身為統計人員,她知道怎麼計算任何東西;只要給她數字,別妨礙她就行了。要怎麼把生產流程寫成生產報告呢?這就是考驗小珍的艱難任務。她收集女孩們用墨黔牌和夢羅牌計算機計算的帳簿後,檢查彙整,計算出她必須呈交的最後數據。她的最終報告由兩名安全守衛收取,呈交部門主管。這項工作肯定很重要:訓練期間,有人走到她的桌子旁,在她親自手寫的筆記上蓋下鮮紅色的機密兩個字。

小珍愛死這項工作了。


本文節錄自:《原子城女孩:曼哈頓計畫,終結二次大戰的關鍵女性》一書,戴妮絲.奇藍(Denise Kiernan)著,高紫文譯,台灣商務出版。

圖片來源:unsplash Alexandru Zdrobă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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