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女性完成的非凡工作 終結二戰的秘密任務

文 / 一流人      2017-08-09

平凡女性完成的非凡工作 終結二戰的秘密任務


桃樂絲.瓊斯至少花了六週受訓,學習操作那些該死的機器。她剛從高中畢業,好不容易終於擺脫課表和老師,但是來這裡卻又得上課。

小桃知道面前的控制面板不是實物,訓練結束、工作廠區蓋好後,她才看得見真正的控制面板。同時,她也學到了關於旋鈕和儀表的知識,以前在田納西州紅壁(Hornbeak),她從來沒看過那樣的東西。她的寧靜小故鄉在義勇軍州(Volunteer State)的西北角,人口稀少,離州界約二十分鐘車程,密西西比河沿著密蘇里州最南端蜿蜒,蛇行進出州界。

曼哈頓計畫喜歡聘用高中女孩,尤其是來自鄉村的。招募人員不斷尋找這樣的女孩,覺得年輕女孩容易教,會遵照指示辦事,不會過度好奇。如果叫來自小鎮的十八歲女孩做事,她會乖乖做,不會問問題。受過高等教育的男女,讀過大學,學識較高,可能會自認為「懂事」,會惹麻煩。曼哈頓計畫尋遍田納西州與全國各地的鄉村,尋找剛畢業的人。

小桃沒有明確計畫高中畢業以後的事,不只她一個人這樣,就她所知,跟她同班畢業的十二個學生裡,只有兩、三個要讀大學。校園刊登徵才公告時,她趕緊把握機會,參加招募人員舉辦的簡短筆試。她參加考試時,緊張得渾身發抖,對筆試內容記得不多,不過倒是記得很幸運沒有考數學。

她實在想不通,為什麼多數的學生不去見招募人員,為什麼有人想一輩子待在紅壁。她總是夢想去旅行,搭飛機到巴黎之類的地方,哪怕她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實現夢想。她希望擁有美滿的婚姻,嫁給有大學學歷、很會賺錢養家的人。在她居住的農村,這樣的夢想似乎很難實現,但是她仍舊懷抱夢想。幹嘛不把握機會?幹嘛不離開?紅壁多久才會出現一次這種機會?可以到「別的」地方工作,做什麼工作都無所謂。

想離家不表示小桃不害怕。她大吃一驚,竟然那麼快就收到消息,告知已經幫她找到職務。父親開自家的卡車載她到納什維爾的公車站。她抵達諾克斯維爾時,有一輛公車正等著要載她通過覆滿灰塵的入口,進入保留區,她將在那裡打造新人生。在所有男女裡面,只有她一人從紅壁到諾克斯維爾工作。

但是這裡跟她預期的完全不一樣。

她第一眼見到守衛、圍欄和這座從坎伯蘭山麓冒出來的小鎮時,心想:「如果有足夠的錢,我肯定調頭回家!」這座小鎮看起來像拓荒前的西部荒野,遍地爛泥,而且只蓋好一半。招募人員、手冊和告示牌令她驚惶不安。小桃擔心自己會說錯話,她肯定會犯錯,然後被逮捕或槍決。她這個鄉下女孩闖入了令自己坐立難安的地方。天吶!紅壁起碼還有人行道啊。

不過她很快就變得自在。宿舍裡有跟她一樣的女孩,來到陌生環境,忐忑不安,等待獲准工作,忍受操作假機器的訓練。有些女孩看起很能幹,或者應該說至少她們表現出很能幹的樣子。

不過她好想念媽媽。媽媽身材肥胖,心地慈善,不管孩子幾歲,她都喜歡讓孩子依偎撒嬌;她聰明睿智,能解決任何危機,而且樂於傾聽孩子的煩惱。不過小桃不會逃回家,父母很高興她找到好工作。她在田裡總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這點她心知肚明,連去開水泵放水這種簡單的工作,都沒辦法辦成,老是跑去坐在收音機旁,聽肥皂劇聽到忘記時間。

農夫瓊斯有七個孩子,小桃是么女,也是最後離家的。姊姊們已經離開家鄉去找工作,哥哥們更是早就離家去打仗,武卓和大衛在陸軍,而矮子……矮子本來在海軍擔任甲板射手。小桃總是期待收到矮子寄回家的古怪明信片,她最喜歡的一張照片,是矮子上身穿著帥氣的海軍白色制服,下身穿著草裙;肯定爛醉如泥,矮子把那張照片從夏威夷寄給她。就在聖誕節前不久,她的家人得知消息,當時矮子才二十三歲。我們認為他失蹤了……

她和父母只被告知這樣,沒人出面說矮子死了。但是收到消息前,他們就全都知道了,世人一得知亞利桑那號(USS Arizona)戰列艦的命運後,她和家人就知道了,矮子可能還在裡頭,跟許多人一樣,困在渾濁的海水下。

「到東田納西的某處」不只是要去工作,小桃認為自己是要去協助結束那場把矮子從她身邊奪走的戰爭。在她最後一次收到的明信片上,矮子還叫她「小鬼」。「真諷刺。」她心想,因為矮子才是永遠長不大的人。

 

本文節錄自:《原子城女孩:曼哈頓計畫,終結二次大戰的關鍵女性》一書,戴妮絲.奇藍(Denise Kiernan)著,高紫文譯,台灣商務出版。

圖片來源:unsplash Zack Min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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