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征軍撤離完畢」 敦克爾克大撤退!

文 / 一流人      2017-08-01

「遠征軍撤離完畢」 敦克爾克大撤退!




六月二日下午,克勞斯頓的先遣小組離開多佛一個半小時後,拉姆齊的救援船隊展開了敦克爾克的「聚集撤離」行動。一切照計畫進行;速度最慢的船隻在下午五點率先出發。它們多半是小型漁船—例如比利時拖網船寇吉蘇號、法國的珍妮安托萬號,以及色彩鮮豔的小船法國天空號。

接著是六艘斯固特,然後是陣容龐大的近海商船、拖吊船、汽艇、艙式遊艇、觀光蒸汽船和渡輪;這群聲勢浩大的船隊,如今已成了海峽上的熟悉畫面。緊接著出動大型郵船、掃雷艦和法國的魚雷艇。最後,四十艘驅逐艦中僅剩的十一艘劃破海面,激起驚天波浪。

南方鐵路公司的汽車渡輪是新添的生力軍。它轟隆隆前進,成了萬眾矚目的焦點,因為跨海汽車渡輪在一九四○年還是個新鮮玩意兒。來自曼島的汀瓦爾號郵船並不新穎,但它以自己的方式引人注目。在福克斯通,船員們拒絕再次出海,鬧得滿城風雨。然而現在它破浪前進,彷彿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

這其中費了一番周章。拉姆齊得知汀瓦爾號滋事,便派出麾下最擅長解決問題的蒲謝爾中校。中校抵達的時候,看見汀瓦爾號綁在碼頭上,船員正群起造反。多佛下達的指令是一套運用了實用心理學的絕妙方法:蒲謝爾絕不可親自接管船隻,而是要做出一切必要改變,促使它前往敦克爾克。於是大副取代了船長、二副接任大副、找到新的二副人選,其餘替代人員則搭乘巴士從倫敦趕來,讓海軍及陸軍的砲手上船支援。晚上九點十五分,汀瓦爾號啟程行動。

救援船隊上的工作人員,往往是臨時拼湊出來的大雜燴。陸軍總部工作艇馬爾堡號的船組人員,就是由四名中尉、四名司爐、兩名空軍上士,以及兩名趁著休假自願南下幫忙的財政部公務員組成。熱愛航海的記者迪凡恩拋下在沙洲上擱淺的小安號,路上攔了便車回家,然後到拉姆斯蓋特四處挑選船隻,發現三十呎長的白翼號汽艇還有空位。

「你以為你這是要上哪兒去啊?」白翼號開船之際,一位打著官腔、看起來非常專業的海軍軍官問道。

「去敦克爾克,」迪凡恩回答。

「不,你不行,」軍官說。迪凡恩納悶自己是否觸犯了什麼規矩;對於這類事情,他畢竟還是個生手。不過軍官說明的理由跟迪凡恩個人完全無關。誰想得到,白翼號竟被選為一位海軍將軍的旗艦了。

希爾尼斯造船廠的維修官泰勒少將,目前已替發電機計畫完成一百艘小型船隻的維修、人員配置與調度了。他是一位退役將領,在倫敦有一份體面的辦公室工作,頗有理由覺得自己已經善盡本分—於是他前往拉姆斯蓋特,想法子投入跨海行動。

傳言仍有英軍滯留瑪洛海灘,因為他們通往防波堤的道路被封鎖住了。泰勒立刻說服拉姆齊讓他帶領幾艘斯固特和小型汽艇,前往瑪洛營救他們。他為自己挑選了白翼號;所以迪凡恩莫名其妙躍升為臨時海軍副官,替一位如假包換的將軍服務。

晚上九點半,坦納特上校的最大助手孟德中校拿起擴音器,穩穩站在東面防波堤靠海的尾端。當船隻逐漸抵達,他成了某種「交通警察」,指揮它們前往有需要的地方。泰勒將軍的船隊受命前往瑪洛海灘,但是那裡空無一人。將軍的船隊隨後加入以防波堤為中心的一般救援任務。正如丹尼推斷的,多佛根本不可能勾勒詳盡藍圖;孟德在指揮船隻流向時,靠得是自己的判斷。

防波堤本身有優先權。孟德在驅逐艦和海峽輪船從昏暗中赫然聳現時,分派停泊任務。潮水強勁地向西撲打,船隻特別難以靠岸。韋克沃克將軍搭乘MA/SB 10號快艇四處巡邏,扮演拖船的角色,推走被木樁卡住的驅逐艦。在防波堤底座,賈鐸中校和永遠沉著冷靜的帕門蒂爾准將負責管制步道上的士兵流量。依照計畫,綠霍華軍拿起刺刀形成一條警戒線,維持隊伍秩序。仍在燃燒的城市,為大夥兒帶來足夠的光線。

剛過九點,最後一批遠征軍走上了防波堤。最後一支防空分遣隊的指揮官圖利爾中校,摧毀他的七門火砲,然後指引弟兄登上獵人號(Shikari)驅逐艦。冷溪衛隊第二營排成一列走上軍刀號驅逐艦,仍然驕傲地扛著他們的勃輪機槍。只剩下寥寥可數的士兵,綠霍華軍解散了警戒線,加入登船的人群。最後登船的小隊,或許是國王薩羅普輕步兵團第一營。

最後幾支分遣隊違抗了留下傷員的命令。軍刀號只有十四張擔架床,但是有超過五十名傷員被同袍抬上船。軍刀號艦長迪恩中校沒聽到半句怨言,「而且幾乎沒聽到任何呻吟。」

在防波堤上川流不息的人潮中,有兩名軍官聯手抬著一只箱子。其中一人是一名參謀官,身上衣服又破又皺,就跟其他人一樣。另一人則神采奕奕,穿著無懈可擊的軍服。亞歷山大將軍正帶著指揮部剩餘的人員離開,沉著冷靜一如既往。依據事先安排,MA/SB 10號已在等待,韋克沃克上將在船上迎接將軍。他們檢查一下海灘,確定所有英軍都離開了,然後朝仍然在防波堤接運士兵的毒液號驅逐艦靠近。

毒液號的馬克白中校站在艦橋上,這時,黑暗中傳來一聲吆喝,高聲問他能否應付「幾名高階軍官跟參謀」。馬克白於是叫他們從船尾右側上船。

「來了幾個將軍,說是叫做亞歷山大和帕希瓦,」麥肯利上尉幾分鐘後報告。他補充說,他把將軍和幾名助手安頓到馬克白的艙房,「但是我很抱歉,一名上校全身髒兮兮地跳上了你的床。」

毒液號在晚上十點左右出發,船上擠滿了人,差一點翻船。馬克白停下來調整船隻,然後火速啟程。十點三十分,溫切爾西號驅逐艦開始接運。部隊湧上船後,孟德注意到這群人不是英軍—只剩下法軍。對孟德而言,這意味著任務結束,他要求溫切爾西號的船長順道帶他返回多佛。

坦納特上校也覺得大功告成。十點五十分,他把最後一批岸勤小隊送上MTB102號快艇,然後自己也跳上船,返回英國。離開之前,他對拉姆齊發送最後的無線電信號:「行動完畢,準備返回多佛。」某位天才譯寫員把訊息濃縮成:「遠征軍撤離完畢,」坦納特的訊息從此被譽為簡潔而戲劇性的經典之作。

現在,魏克中尉是防波堤上僅剩的英國海軍軍官了。由於坦納特、孟德和其他幾位老手都已離開,而克勞斯頓在途中殉職;於是魏克順理成章當上防波堤指揮官。這並非一項令人羨慕的工作,人手不足再加上他只是個中尉,遇到危機時沒辦法以位階服眾。

不過此刻已無所謂了。防波堤上空空蕩蕩。英軍都走了,也沒看到法軍。「有許多船隻,不過找不到部隊,」韋克沃克凌晨一點十五分向多佛發送信號。再過兩小時就是六月三日的白天了,所有接運行動都必須停下來。時間飛逝,但是超過半打船隻無所事事地停在空無一人的步道旁。

「聽著,中尉,我要七百人,去把人找來。」金鷹號艦長戴維斯上尉指示克羅斯比中尉;當時他們一起站在防波堤上,納悶人都跑哪兒去了。克羅斯比往岸邊走去,每當砲彈聲接近,便停下來閃躲。最後,他在防波堤底座遇到一群法國大兵。現場沒有指揮登船的軍官,於是他用小時候在學校學的法語召集部隊。「過來這裡,所有人!」(Venez ici, tout le monde!)他喊著,同時打手勢讓大夥兒跟他走。

一行人在回去的路上經過另一艘停泊船隻,船上人員想方設法引誘這群人上他們的船,彷彿園遊會上的叫賣攤位。規則是「先載先走」,沒有人想在敦克爾克多加逗留。克羅斯比確保他的人不脫隊—就讓另一艘船的船員自己去想辦法找法國大兵吧。

他們試了。汀瓦爾號的代理艦長尼克森上校往岸邊走去,高喊著他的船可以載好幾千人。奧爾伯里號(Albury)也派出使者,拿大型掃雷艦的優勢當賣點,最後兜來了兩百人左右。

不過其他船隻找不到人。汽車渡輪在猛烈砲火下等了將近一個鐘頭,然後奉命回航,碩大的船艙仍然空空蕩蕩。快遞號、科德林頓號(Codrington)和麥爾坎號驅逐艦的狀況也一樣。韋克沃克讓這些船留在岸邊,直到實在無法繼續耽擱為止;但是由於天將破曉,而法軍不見人影,它們最後也空船而歸。

法軍究竟在什麼地方?某種程度而言,這是船隻與部隊出現在不同地點的老故事。韋克沃克搭乘MA/SB 10巡視各地時,看見菲利福爾碼頭(Quai Félix Faure)以及西面的其他碼頭有許多法國大兵,但是很少船隻。他試著指揮幾艘大型運兵船前來,但拉姆齊的船隊對港口的這個角落非常陌生。魯昂號蒸汽船嚴重擱淺以後,將軍不敢繼續冒險。

還有許多小船,韋克沃克決定調度它們馳援。約克夏少女號漁船進入港口,鑽進船隻所能抵達的內港深處。艦長霍吉科中尉前一天晚上損壞了他的船隻,但是並未因此變得更加謹慎。約克夏少女號停靠在擠滿法軍的碼頭邊時,到處都是濃煙與火焰:建築物爆炸、曳光彈劃過天際。霍吉科召喚部隊,大約一百人跳上船,接著是三個不知怎麼落了隊的英國大兵,然後當約克夏少女號正要開船時,一名皇家海軍少校(顯然是岸勤大隊的一員)也上了船。

在稍遠的地方,特魯普中校把陸軍總部的海格號快艇停到另一個碼頭邊。特魯普是泰勒將軍在希爾尼斯的維修官之一,但是在這個重大的夜晚,他也想辦法上了船。他接起四十名法國大兵、送到在外港等候的運兵船,然後回來接走另外三十九人。

此時有各式各樣的船隻在港口進進出出,設法接運各個碼頭和埠口上的部隊。衝撞和擦撞在所難免。海格號要出港時,一艘法國拖吊船狠狠撞上了它。破洞在水線以上,所以特魯普繼續行動。走出兩百碼外,海格號再度被另一艘拖吊船撞上。當特魯普把部隊轉運到韋斯特沃德霍號掃雷艦時,掃雷艦為了躲避另一艘船的衝撞而突然倒退,反而撞翻了海格號。特魯普如今只好爬上韋斯特沃德霍號,留下海格號成為敦克爾克港的另一艘廢船。

這裡四十人、那裡一百人,碼頭上的士兵被接光了,但是絕大多數法軍根本還沒抵達敦克爾克。他們還在周邊防線上抵抗區希勒爾將軍的「系統化攻擊」。在東邊,第十二師奮戰了一整天,把德軍阻擋在布雷沙丘之外;顏森將軍在傍晚左右遭炸彈炸死,但是弟兄們繼續作戰。在東南邊,淹水的田野讓德軍止步於吉費爾德(Ghyvelde)。在中路,梅儂上校的第一三七步兵團死守著泰泰蓋姆(Teteghem)。在西南邊的斯皮凱,兩名膽氣十足的海軍上尉操作三門一五五毫米火砲,連續幾小時封鎖道路。在最西邊,第六十八師持續壓制胡比齊將軍(von Hubicki)的裝甲部隊。一名法軍觀測員坐在馬爾蒂克的教堂塔樓上,德軍的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法眼。

德軍一○二砲兵團第二連的無線電操作員維茲柏中士氣炸了。連上答應中午吃維也納炸牛排(Wiener schnitzel)的,但是他們如今陷在這裡,被教堂塔樓上一個眼尖的傢伙逼得動彈不得。

身為優秀維也納人的維茲柏不打算輕易放棄。在葛爾通中尉允許下,他往後狂奔,跳過一條條壕溝,回到連上的廚房,然後雙手捧著一鍋小牛肉,一瓶紅酒插在褲袋裡,夾克兩邊口袋各塞了半條白麵包,急急忙忙地趕回來。砲彈和機關槍子彈一路打在他的腳跟後頭,但是他安全返回,跟連上弟兄分享佳餚。葛爾通中尉的唯一評語是,「算你好運。」

區希勒爾的部隊在東西兩面受到壓制。大軍前進的關鍵地點,顯然坐落在法軍防線中央的中世紀古城貝爾格。一旦拿下貝爾格,就有兩條良好道路直通北邊的敦克爾克,路程只有五英里。

但是要如何拿下?這座小鎮被厚重的城牆和護城河環繞,設計者是偉大的軍事工程師沃邦。以誕生於十七世紀的防禦工事來說,它在二十世紀仍發揮令人嘆為觀止的功用。一千名守軍挖好壕溝嚴陣以待,並由強大的火砲以及敦克爾克的海軍砲彈作為奧援。英國皇家空軍也從空中予以協助。

區希勒爾連續兩天企圖攻占這塊地方,然而戰局依舊膠著。六月二日下午,他決定從第十八工兵團調派一支受過特訓的突擊部隊,配合斯圖卡展開聯合攻擊。

下午三點,斯圖卡出動,火力集中在似乎比其他地方薄弱的城牆;附近的工兵蹲伏在火焰噴射器和攻擊梯底下。三點十五分,轟炸機減緩攻勢,工兵在指揮官福格特中尉帶領之下大舉湧上城牆。守軍受到斯圖卡震攝,幾乎立刻棄械投降。

德軍攻克貝爾格之後,繼續往北朝敦克爾克步步進逼,傍晚奪下了瓦利耶堡(Fort Vallières),離港口只有三英里了。然而此時,法國的法加爾德將軍召集剩餘的士兵展開反擊。這次行動付出了慘痛代價,但是成功阻擋德軍前進。接近午夜時分,疲憊不堪的法國大兵開始撤出戰場、前往港口,但願救援船隊還在等候他們。

區希勒爾並未繼續進逼。為了實行他的「系統化攻擊」,他絕不冒多餘的危險,而且德軍本來就不習慣夜間作戰。除此之外,空氣中瀰漫著戰爭已經結束的氛圍。在德軍占領的貝爾格城外,第十八師的一支小隊坐在一棟民宅花園裡,「唱著古老的民謠、軍歌,以及有關愛情與家鄉的歌曲。」哈爾德將軍花了許多時間頒發鐵十字勳章(Iron Cross),授予立下戰功的參謀官。

所有目光全都轉向南方。對德國空軍而言,敦克爾克如今是一篇已完結的故事。隔天早上(六月三日),他們將對巴黎展開第一波大規模轟炸。維克斯中尉是英國皇家空軍颶風式戰鬥機飛行員,他被擊落後偽裝成比利時農夫設法朝海岸走去,途中發現幾條長長的德軍縱隊—全都往南朝索姆前進。

第一批從反擊行動退下的法國守軍,大約在三日凌晨兩點半走上防波堤。此時,大多數船隻都已返回多佛,不過有幾艘船還留在那裡。魏克中尉努力維持秩序。他或許沒有顯赫的軍銜,但他有一項不尋常的裝備—一支狩獵用的號角。

這沒什麼用。法國人似乎有上千種方法來拖慢登船速度。他們想要帶走全部的裝備、私人物品,甚至他們的愛犬。許多人脖子上掛著輪胎內胎—想湊合著當救生圈使用—而這笨重的添加物甚至更拖累進度。他們無不試著擠上他們碰到的第一艘船,而不是分散開來善加利用整條防波堤。他們堅持維持部隊完整,似乎從沒想過到了英國可以重新整編,而當下最重要的事情莫過於在天亮前離開。

魏克和他的幾名水兵盡力了,但是他小時候學的法語在關鍵時刻發揮不了作用。他真正需要的,是像克勞斯頓的助手索羅門中尉那樣的人,既說得一口流利法語,又懂得如何跟法國軍官打交道。可惜沒有這樣的人,不論高喊「趕快走」(Allez vite)或猛吹狩獵號角都沒有用。當某個「該死的法國佬」(魏克的原話)踩碎號角、讓它永遠退出任務時,簡直傳達出了某種象徵意義。

隨著東方逐漸發白,仍然乘著MA/SB 10四處巡邏的韋克沃克將軍下令剩餘船隻立刻離開。婆婆納號掃雷艦解開纜繩;它在防波堤邊停靠了一個小時,卻只接了三百名法國士兵。魏克中尉搭上一艘小型的法國漁船,被接駁到港外的一艘大型海峽輪船。希爾達號斯固特繼續逗留,到瑪洛海灘進行最後巡視—但是沒有人在那裡。

三點十分,當最後一批船隻撤離,三艘新來的船隻悄悄溜進港口。它們是堵塞船,預備在丹杰菲爾德上校的號令之下,在海港入口處被擊沉。當然,用意是要阻止德軍日後使用這座港口。但在這令人挫折的一夜,似乎什麼事情都不對勁。在鑿沉行動中,海流捲動了其中一艘堵塞船,把它推向海峽的平行方向,以至於最後留下許多進出空間。

「這真是最沮喪的一晚,」韋克沃克將軍一早回到多佛後這麼說。他原本希望接回三萬七千人以上,結果只撤離了兩萬四千人。至少還有兩萬五千名法軍(也有人說是四萬名)被拋在後頭。韋克沃克覺得法國自己難辭其咎,誰叫他們不派出自己的岸勤小隊。不過,防波堤是歸英國人管的,在五月三十一日,坦納特上校受艾博利亞將軍所託,負責指揮英軍與法軍的登船行動。如今期望法軍在當下接管局面,實在說不過去。

對坐鎮巴黎的魏剛將軍來說,事態的發展無非老調重彈。「背信棄義的英國佬」再度一走了之,留下法國人自求多福。即便在今晚的災難之前,他就發電報給倫敦的法軍代表,強烈要求撤退行動延長一個晚上,以便讓負責阻擋德軍的兩萬五千名法軍登船。「特別強調兩軍之間的團結,有賴於不得犧牲法軍後衛部隊。」

邱吉爾無需被說服。他發電給魏剛和雷諾:

我們今晚會為了你們的人回去。請確保部隊正確使用一切措施。昨天夜裡三個鐘頭,許多船隻冒著極大的風險等待,卻無功而返。

在多佛,六月三日早上十點零九分,拉姆齊將軍向手下表示任務還沒完成:

我原本希望、也相信行動會在昨夜結束。然而掩護英國後衛部隊撤退的法軍必須阻擋德軍的強力攻勢,因此無法及時抵達碼頭登船。我們不能對盟友見死不救。因此,我號召全體將士挺身參加今晚的另一趟撤退行動,向全世界證明我們不會棄盟友於不顧。

麥爾坎號驅逐艦的早晨在歡欣鼓舞中展開。它剛剛從敦克爾克回來,完成了七趟任務仍舊安然無恙。最後一批遠征軍已經撤離了,所有人莫不假設行動已經結束。在軍官室裡,早餐會的氣氛歡樂。

梅里斯上尉倒在床鋪上,打算好好補眠。他累得連衣服都懶得脫下。幾小時後,他被上層甲板的腳步聲吵醒,得知船員正在集合聽取剛從拉姆齊指揮部回來的哈爾希上校的重要宣布。哈爾希開門見山地說,「最後一批遠征軍得以撤離,是因為法軍昨晚接手防禦周邊的防線。現在法國要求我們去接他們,我們別無選擇,不是嗎?」

的確如此,但這項消息猶如晴天霹靂。對梅里斯而言,這是整起行動最痛苦的一刻。先讓你享受休息與放鬆的美妙滋味,再猝不及防地奪走—他簡直無法承受。船上原本計畫當天晚上在軍官室開慶祝會,弟兄們說好想辦法穿得喜氣一點;當麥爾坎號在六月三日晚上九點零八分展開第八趟敦克爾克之行,船上的軍官都還打著領結、穿著他們的緊身夾克。

本文節錄自:《敦克爾克大撤退》一書,華特‧勞德(Walter Lord)著,黃佳瑜譯,時報出版。

圖片來源:unsplash Greg Beck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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