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歲的我仍是最年輕的老人 沒什麼好躲的

文 / 一流人      2017-07-31

六十歲的我仍是最年輕的老人 沒什麼好躲的


七月八日

義大利的星期五早上,我此刻人在班夫。行程似乎瘋狂脫鈎,沒有地心引力(確實如此),好像徒勞地試圖在逐漸變老時保持忙碌,以證明自己仍是這世界不可或缺的一員。

我把手機留在了義大利的鄉間別墅。這一定和我的年齡有關:以前我從不曾這樣。總之,拆包和重新打包不再是問題,因為荷蘭航空公司弄丟了我的行李,連同我在班夫需要穿的衣服在內。沒有人指控荷蘭航空是間六十歲的公司!顯然行李箱流落在阿姆斯特丹與多倫多之間的某處。在機場,當我公開對荷蘭航空的全然不知表達我的不屑,且好奇行李到哪裡去了的時候,海莉有點生我的氣。她一直跟櫃臺人員道歉,而他也頻頻向我道歉,我說(重申)「道歉並不能解決任何問題,不是嗎?」但海莉也有不錯的論點:荷蘭航空弄丟我們的行李並不是櫃臺人員的錯。但我想任何人,無論什麼年紀,講到這些蠢才一定會抓狂,因為他把我當成幻影在處理。

唉,現在除了持續困擾著我的足底筋膜炎外,又多了可怕的皮疹。呈線性蔓延的皮疹從我整個胸部往上一直擴散到頸部。看起來像是著裝的蛛蜘人。據說這是某種對陽光過敏的症狀。好神奇!我現在竟然會對光線過敏。除了疹子和跛行和初期感冒外,我還有劇痛的耳朵和下巴。如果是在十五年前的話,我會聳聳肩不不予理會。

但六十歲的現在,任何暴戾的症狀都會讓我想要聘請律師。它不是膿腫就是耳朵感染……但我是在哪裡得的呢?是從義大利起飛的飛機上,沒錯。我可以畫出那個在飛機場排隊時,對著我打噴嚏的(○○ ×× 不好印出來的形容詞)傢伙。自從踏入了老年區,我就像一處定向能武器站(DEW),時時在掃瞄可能來襲的病菌飛彈……混蛋!如果這種偏執的態度繼續老化下去的話,一年後我會把票投給哈潑(Harper)。這可真會終結了我的優雅。

我感覺我像一顆乾青椒,老而易碎,吊在角落上。真令人沮喪。我已經失去我的托斯卡尼寧靜,又爬上了老的蹺翹板:既然已經沒剩多少時間來完成任何事情,也許我可以連試都不試。顯然你現在能做的只有等死。

姑且一笑置之,就如死亡圖像的創作者通常都會在他們的小銀棺吊飾上刻道:今日是我,明日將會是你。總會是某個人。在前往卡加利途中的皮爾遜國際機場候機室裡,我碰到T,這位寄宿學校時期的朋友。我和他已經有……三年沒見了吧?差點認不出他來。

但在幾分鐘的寒暄中,我知道他因為動前列腺手術休息了五個禮拜。「他們把它全拿掉了」—這些是我現在的標準閒聊內容—「它是一種比他們預想的還要更具侵略性的癌。不過除了膀胱還有點漏之外,一切都還好。」他說,並沒有顧慮到附近其他人的權益而降低聲量。「我邁入五十歲時,我的朋友開玩笑地給了我一盒得伴成人紙尿褲。手術過後,我說,『現在我可笑不出來了。』」停頓了一下。「我從來沒想過自己會穿得伴紙尿褲。」再停了一下。「不過嘿:我還在。六十歲時病倒也是有一些好處的。」

「譬如什麼?」

也許他指的是坦然面對。他在高中時就是樂觀的現實主義者。「嗯,是孫子們。第一個降臨的時候,我感覺有點老。但等她一回到家,感覺就完全不同了。」他們不是他的小孩,但他被允許去愛他們,兩全其美。「一個可以做得更好的機會。」

「還有呢?」我說。「你是說有一些好處。」

「嗯,就是觀點,我猜。歷經了這種事情但存活下來。」

你看是這樣子的:我正走向變老的路。但六十歲的我仍是最年輕的老人。我有什麼好躲的。

本文節錄自:《60歲,最年輕的老人: 在「中年與即將變老」之間,一位 「輕老年」的裸誠告白。》一書,伊恩‧布朗(Ian Brown)著,陳品秀譯,時報出版。

圖片來源:unsplash Raul Petri

關鍵字: 閱讀人際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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