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歲還是會寂寞:深夜及單獨赴宴時

文 / 一流人      2017-07-31

六十歲還是會寂寞:深夜及單獨赴宴時



三月十八日

凱薩琳的生日:我帶她到多倫多道明中心頂樓的「獨木舟餐廳」吃午餐,從那裡可以俯瞰我所居住的城市。

凱薩琳比我年輕一歲,但看起來年輕多了:我喜歡她的笑口常開,以及不被自己的年齡嚇到的事實。她在無懼感越來越少的五十九歲毫不懼怕。我在結識了她和她的丈夫後,曾對她有過不成熟的愛戀,那是……二十五年前的事了。天啊。他們那時和我們一樣,已經有了小孩,因此我們很快成了朋友;她跟喬安娜很親近,甚至成為電影編劇的伙伴。她是我喜歡的編輯之一:那時我住在洛杉磯,而她在多倫多辦雜誌,我們可以在電話中無話不談地說上一個下午,這大概也只有作家和偉大編輯之間,尤其當他們一個是男人一個是女人時,才辦得到。她和她的丈夫在幾年前分手了(他依舊是我的好朋友,我拒絕做出許多人認為必須做的選擇)。她現在和一位比她年輕七歲的新男友約會。他的工作很花俏,需要全世界飛。

「我只有在兩個時間會覺得寂寞,」她隔著龍蝦三明治說道。「在我要上床睡覺或半夜醒來時。還有就是單獨赴宴時。」我瞭解深夜裡的孤單寂寞。但到了宴會場所,我寧可匿名無人相陪。這一點並沒有隨著年齡改變。

我告訴我自己,如果我的婚姻結束,我將不再婚。這絕非預測。害怕即逐漸死去,害怕未知的未來之路,我覺得我必須多方下注預留退路,然而並沒有所謂的既定法則,無論那些自助書籍說得多天花爛醉,後輩也不會給你個屁,告訴你該怎麼活。超過六十歲的人總覺得公眾對他們有偏見,隱約感覺自己被迫要穩重、要成體統,但每個人卻都想要粉碎這樣的偏見。

我喜歡獨木舟餐廳的景觀(雖然我對它的奢華服務,以及花大把鈔票用餐的事實感到有點窘迫):錯綜複雜的城市呈現棋盤式。我感覺像上帝,抑或像湯姆.史塔佩(Tom Stoppard)的《艾伯特橋》(Albert’s Bridge)廣播劇中的漆橋油漆工,這個人花了他所有的時間油漆一座橫跨山谷的橋樑。他只要一刷完,就又到了重新粉刷的時候了。最後他再也受不了,於是和一名山谷中的人交換工作。但過沒多久他又回來了,想找回那種與世隔絕且俯瞰一切的孤寂感。

之所以讀此劇本乃因為我知道史塔佩是個天才,當他寫它時才三十二歲。他二十二歲就成了劇作家,同時也是一名記者兼劇評家。而現在的我,已六十歲,才開始思考要寫作劇本。我應該感到羞愧,然後將這幾個句子寫在書頁上—我不應該嗎?缺乏勇氣尤其是種失敗,—不是嗎?這是對自己所犯的真正罪過。畢竟你可以爭辯說自己沒什麼文學野心,你更可以(像我一樣)爭辯說自己完全和野心沾不上邊。我一直在想葉慈(Yeats)的那首詩〈選擇〉(The Choice):
人的智慧被迫要選擇
生活的完美,或工作的完美,
如果選取後者就得拒絕,
天國的大廈,在黑暗中憤激。
當故事全部結束後,一切又如何?
出於運氣或辛苦留下了印記:
那古老的困惑是個空空的錢袋,
或白晝的虛榮,黑夜的悔恨。

本文節錄自:《60歲,最年輕的老人: 在「中年與即將變老」之間,一位 「輕老年」的裸誠告白。》一書,伊恩‧布朗(Ian Brown)著,陳品秀譯,時報出版。

圖片來源:unsplash Eric Didier


關鍵字: 生活閱讀人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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