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並不如煙

文 / 一流人      2017-05-30

往事並不如煙


《易經‧繫辭傳》:「吉凶在人」、「吉凶悔吝生乎動」,吉、凶、禍、福全操之在於當事人對應的方式、智慧!

大二時矢志要唸研究所:按照當時師大的規定,大學四年結業之後須在中學實習一年,方得報考研究所碩士班。當大學結業、在中山女高實習時,就在碩士班考試前兩個月、報名前一個月獲悉:碩士班考試的科目有大幅度更張—很現實的說:原本考試方式的滿分是五百分,國文、英文除外,三百分的專業科目,我大概有七、八成的把握;而新制的滿分是七百分,國文、英文除外,五百分的專業科目中,有四百分須重新準備;面對這樣大幅度的改變,除了錯愕,更是非常沮喪,看來,得放棄期盼了三年多的考試!而自我衡量,自己的個性是屬於「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的人,當時如果放棄考試,可能終身與「碩士班」無緣了!然而,距離考試只有兩個月了,白天還要教課,怎麼可能重新準備考試科目呢?在極度心灰意冷的狀況下,想到有人說當時西門町紅樓戲院門口有一位老先生測字極準,一日,學校下課後就去找這位老先生。

下午四點左右到達時,老先生剛到,測完字之後老先生就收攤了。多年之後,回想當時情景,推測:這位老先生收了微薄的潤金之後就去解決民生問題,可見當時老先生生活頗為窘困。而事隔三十年之後,回首前塵,這位老先生實在是生命中的貴人,值生命的轉折點上他老人家給了一句「金玉良言」,不但導正我的人生路,並且在我的有生之年,這句話都產生正面效應!

測字當時,拿到一個什麼字捲,早已忘懷,只記得是一個部首為「水」的字;對於「能不能考上研究所」?老先生先說:

「春天的水是耕別人的田……」

這個說法頗符合當時的狀況,因為與一位好友共同準備研究所考試,而我因為性好取巧,常搜集考古題,而凡有考古題也都無私的與她分享;因為她選擇的專業科目與我不同,不受新制的影響;實在說來,新制的設定原也是要打擊一批意欲取巧的考生,我受到新制最大的衝擊,原也與想要取巧有關!而老先生也認為我那年的運氣欠佳,但是,老先生建議:

「自古無場外的舉人,不去考試一定考不上,應考還有考上的可能,我看妳去考考吧,可能是最後一名!」

這番懇切而富人文思考的建議令我定下心,利用剩下的兩個月焚膏繼晷、放棄所有的休閒,準備考試。結果是:以倒數第二名考上碩士班!而「自古無場外的舉人」這句話也終生影響我:每當成敗未卜之際也都能不計成敗、樂於嘗試,結果都是

「贏」—不是贏得成功、就是贏得經驗,甚且雙贏:既贏得成功、也贏得經驗!

好友是遙遙領先第二名八十多分的榜首—榜首並不稀奇,「領先第二名八十多分」確實是師大國文研究所有史以來頭一遭,令不少人跌破眼鏡!放榜之後,好友告訴我:前一年西門町天后宮的測字先生就鐵口直斷:她會以第一名考上碩士班—她若早一年將測字的結果告訴週邊的同學好友,絕對是一個大笑話,因為她雖然程度不錯,但是個性疏懶,並非頂尖的學生!想來是測字先生的鐵口直斷激發了她的潛力!

考上碩士班之後,聽說台大歷史系一位名教授精於手相,並樂於義務為學生看手相,我倆結伴前往,請這位教授斷前程,這位教授鐵口直斷:好友可以順利取得博士學位;而我會因談戀愛而中斷學業,碩士班未必能畢業!

結果是:好友在兩年的碩士班生涯中談了兩次戀愛,於畢業前夕訂婚,而碩士論文口試時是勉強過關。筆者兩年的碩士班生涯確實是波瀾重重:歷經三次換指導老師、三次換論文題目的諸多難題與挑戰,不過,不曾開過半朵桃花;每遇困難,總令我驚懼萬分,深恐真的如那位教授所斷言,無法取得學位;在歷經驚濤駭浪,順利取得學位之後,筆者真是謝天謝地,總算沒有被那位教授料中!論文口試時,我的論文以及應答甚獲口試委員肯定;十多年之後,並有中央研究院一位歸國學者,輾轉打聽我,並親自打電話給我,對於我的碩士論文給予極高的肯定!

那位教授算錯了嗎?多年之後回想,應該不是,而是他的斷言在我倆心中產生不同的回應:天資穎慧的好友因而恢復疏懶本性;而教授的斷言卻成為我自我惕厲的礪石,也因此有不同的結果;這也就是多年之後,讀到《易經‧繫辭傳》:「吉凶在人」、「吉凶悔吝生乎動」,特別有會心的原因!


本文節錄自:《讀懂易經:掌握人生應變力》一書,嚴定暹著,好優文化出版。

圖片來源:unsplash Glenn Carstens-Pe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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