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宮廷中的「高麗妃子」

文 / 一流人      2017-05-09

明朝宮廷中的「高麗妃子」


除了《奇皇后》劇中所提及的元朝宮廷中不乏高麗妃子之外,明朝宮廷中也有不少的朝鮮婦女在宮廷中生活,也有多位妃子出身高麗,例如:《明英宗實錄》在宣德十年三月初一條下便有相關記載,提及此事的經過概要:「放朝鮮國婦女金黑等,五十三人還其國。金黑等自宣德初年取來,久留京師。上憫其有鄉土父母之念,特遣中官送回,且諭其國王悉遣還家,勿致失所」。(註一)

宣德十年元月宣宗崩逝,英宗皇帝即位,但直到次年方才改元。因此,上述的這一段史料文獻的內容,應該是時年九歲的小皇帝即位後為懷柔仁政所發佈的諭令。放歸宮廷中的朝鮮婦女們,並派宦官護送,讓她們可以平安返回家鄉。

《明太祖實錄》與《明史.朝鮮傳》的記載中,則提及了高麗使臣周誼的女兒,曾在元朝末年進入宮廷,後來又在元順帝出逃後,被明太祖納為周妃。這一位經歷不凡的周妃更在日後生育岷王朱楩、韓王朱松兩位藩王。當時的高麗王朝為了與明廷建立關係,更多次派周誼等人出使明朝,想要擴展雙方的交流互動。除了明顯的想增加邦交情誼外,自然更有姻親血緣的情誼存在其中。

有鑑於雙方私下的各種淵源,當時朱元璋便對負責接待高麗使臣的遼東都指揮使特別交待,他強調高麗官方指派周誼出使的真正目的,其實並不單純,而是別有特殊用意。朱元璋認為:「高麗數以誼(周誼)來使,殊有意焉」。由此可見明太祖朱元璋不僅納有高麗妃子,而且她們更為明朝皇室生育王子,成為宮廷中的重要女性皇室成員。高麗官方明白明代宮廷的情況,很有可能利用這一層兩國之間聯姻的親緣關係,嘗試達成一些外交上的政治目標。

畢竟,俗語不是說「有關係,就沒關係」,人際往來之中時常需要一些媒介與中間人來溝通雙方的意見,更何況是國家之間的互動往來。高麗方面派出周誼出使明朝,自然極有可能試圖借重宮廷中的高麗妃子,更何況這一種人脈非同一般,直達御前天聽。當然,為了照顧宮廷中為數不少的高麗妃子,朱元璋也因此藉機向高麗索要二百名閹人宦官來充當宮廷的僕役。

一直到明成祖時,宮廷中依然延續了這種選妃的趨好風尚,成祖大肆索取眾多高麗妃子,甚至有「朝鮮貢女充掖庭」的說法。成祖一朝納有權妃、任順妃、李昭儀、呂婕妤、崔美人等多位高麗妃子,而後來的仁宗、宣宗兩朝亦是如此。(註二)

另外,透過一些圖像史料,例如:《宣宗行樂圖》、《四季賞玩圖》等圖卷之中,我們也略能看到明宣宗時代的宮廷生活。這些記載明朝皇帝生活的圖卷有不少的宮人出現其中,宮人們衣著的色彩形制,配色設計,常讓人乍看之下有種和朝鮮服飾配色類同的感覺。或許,這不一定是由於朝鮮自視為「小中」,也可能是因為宮廷中本來就有不少的朝鮮宮人生活其間,進而形成的文化特殊氛圍。

註一:陳學霖,〈海壽:永樂朝一位朝鮮籍宦官〉收於氏著《明代人物與史料》,香港:中文大學出版社,2001。

註二:陳學霖,〈明代安南籍宦官史事考述:金英、興安〉收於氏著《明代人物與史料》,香港:中文大學出版社,2001。

紫禁城小知識

「天魔舞」的真實面目

歷史語言學者們曾利用藏語文獻進行考證,文字記載中所謂的「天魔舞」,其實就是源自尼泊爾的一種結合呼吸、舞蹈動作、宗教觀想的特殊宗教舞蹈。至於為何要有女性們參與,則是因為必須由女信徒們扮作「空行母」進行舞蹈,其實是一種密教修行法門。卓鴻澤先生曾對元順帝修習秘密佛法的細節,進行過詳細考證。相關討論可參見其著作:卓鴻澤,《歷史語文學論叢初編》,上海 :上海古籍出版社, 2012。

明成祖生母的學術論爭

宮廷之中,總是充滿各種真偽不明的傳聞。明朝歷代皇帝廣納高麗妃子的緣故,所以關於明成祖生母究竟是誰的歷史疑案,也和高麗妃子脫不了關係。民國初年史學界曾為此案有過筆戰論爭,著名學者朱希祖、傅斯年、吳晗、李晉華等人都曾撰寫專文討論,各種說法紛呈。這個問題曾經引起了不少學者們的注意,成為了一時的學術爭議熱點。

其中,便有一說提到了明成祖生母可能是「碽妃」,碽妃極有可能來自高麗。但碽妃的生平近似傳說,官書缺乏記載。歷史學者朱希祖便曾在其《明成祖生母記疑辯》中說道:「若高麗果有過碽氏為太祖妃或成祖母,則高麗史亦必大書特書,載其家世,如元順帝皇后奇氏矣」。

所以「碽妃」是否為明成祖的生母?可以說是成為了各方爭論的焦點。若碽妃生平為真,來自高麗,而且真為太祖妃,且為成祖生母一事,並非後人臆想偽造,則明成祖即有高麗血統,成為有如奇皇后一般的歷史佳話。這一段歷史懸案論爭文字中,朱希祖便又聯結到了元代奇皇后的掌故,以此來討論考證碽妃的來歷虛實。片斷的史料紀錄下,雖然顯得有些片面,但卻又異常的浪漫神秘。

本文節錄自:《紫禁城裡很有事:明清宮廷小人物的日常生活》一書,王一樵著,時報出版。

圖片來源:gmzm.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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