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阿公阿嬤不帶孫,看德國人對孩子的尊重

文 / 一流人      2017-04-20

從阿公阿嬤不帶孫,看德國人對孩子的尊重


圖說:德國老人在退休後將自己的生活安排得很精彩,所以想要爺爺奶奶幫忙帶小朋友,也需要尊重他們的退休時間。

在德國生活八年,因為養育恩典,讓我這個異鄉人進入德國民族更多元的生活面貌。幾位好友曾問過我:在德國教養小孩,跟在臺灣差異最大的是什麼?仔細思考後,我心中第一個最大的差異是:德國的爸媽不會在生小孩前,就打算好以後要將孩子丟給自己的父母帶。

教養是父母的責任,不是阿公阿嬤的

德國的爸媽即使因為雙薪工作忙,需要動員到其他人來照顧孩子,多半是找相關的專業家庭保母來協助,爺爺奶奶雖然偶爾會帶帶孫子,但比較屬於含飴弄孫的層次。生了小孩的德國爸媽,很少有人會丟給自己的爸媽帶,或者將還不滿一歲的孩子交給全天的保母──他們認為,自己生的孩子自己帶,才能教養出理想的品格。

記得有回上藥局,看到老闆娘在孩子滿兩個月後,就用嬰兒背帶揹著孩子每天上三小時的班;也曾看到,教外來移民的德國女老師帶著她的小嬰兒一塊兒授課,需要餵奶時就休息十分鐘,那些來上課的女同學們也欣然接受老師的狀況。

為什麼德國的爺爺奶奶比較不會干涉孩子教養孫子的想法呢(我想一定有例外,在此我寫的是從身邊十幾個家庭所觀察到的現象)?這應該跟德國父母從小就培養孩子的思辨能力、獨立思考能力、為自己生活負責的能力,有很大的關係。

我的公婆與周遭友人們的爸媽若帶孫子,多半是家庭聚會、孩子幼稚園節慶活動時。不過,當兒女們生活真的忙不過來時,他們也很樂於幫忙帶孫子兩、三天,差別是爸媽和爺爺奶奶間的角色通常劃分得很清楚:

老人家退休後,會將生活安排得很精彩,忙公益、發展休閒娛樂、跟老友或老伴們一塊去旅行……等等,若孩子需要他們幫忙帶孫子幾天,通常要幾個星期前就先詢問過時間上是否可以配合──尊重父母退休後的時間安排,是基本的親子相處之道。

什麼都插一手的父母,只會讓孩子永遠長不大

亞洲華人的家庭心理層面掛著傳統孝道觀念,要孩子們敬老尊賢,但我身邊有許多友人,都已臨屆中年,卻仍面對著父母以愛為名、因為自身恐懼或其他複雜的心理因素與經歷,繼續挾制孩子,不樂見孩子真正變成大人的情況,間接導致很多已成家立業的大人,即使有自己的伴侶與孩子,仍動不動就會說出「這件事我需要先問過爸媽的想法和意見」這類的話,抑或當自己的雙親過度干涉到教養下一代的界限時,明明很不滿爸媽的干涉,卻只能在心裡不斷累積憤怒與無力感,無法真實表達內心的想法,清楚地對爸媽說:「我知道你們很愛我,謝謝你們,但教養孩子是我們的責任,請你們尊重我們的界限,我們都是成人了,有能力去處理與面對孩子的狀況。」

華人中,有很多人無法順利變成名符其實的大人,其心理歷程,除了與原生家庭複雜糾葛的交疊、焦慮有關外,民族性裡從小就被灌輸要乖、要順著上位者的權威,也是一個主因,因此,要從原生家庭裡真正脫離根源的挾制(身體與心理上的),靠自身的生命去闖盪社會、去歷練生命種種困難與挑戰,比起歐美人來說,困難度真的高很多。

德國父母對孩子的尊重,是隨著孩子年齡上的成熟度,一步一步放開對孩子的照顧與付出。

德國父母,從小就讓孩子學習對自己的人生負責

關於德國父母對青少年的尊重,有一件很小的事讓我挺感動的:

我身邊有兩位友人,她們的兒子分別是十四歲和十七歲。在我和先生晚上去約會、看電影時,這兩個大男生會輪流來當恩典幾個小時的家庭保母,但每一回我都忘了直接問大男孩,總是打電話問好友:「妳兒子那天晚上有空來帶恩典嗎?」三番兩回後,好友笑著對我說:「家羽,妳應該要直接打給我兒子啦!妳自己問Lucas,我不能替他回覆哦!因為那是他的私人時間,妳需要自己跟他協調。」

好友Yvonne的兒子滿十七歲了,我看著他從十一歲到現在,長得愈來愈帥,很難想像當初我認識的小男孩最近要開始打工送報了 !我問Yvonne:「他不是還在讀高中嗎?怎麼開始利用下午時間去送報?」她對我說:「他想在暑假時跟好朋友出國旅行,但我跟他說,我會支持他的旅行,但只能給他百分之三十的旅費,其他的需要他自己打工去賺取,後來他就找到送報的打工機會,目前正慢慢累積旅費中。」

話說回來,若我們能老老實實地正視內心那個沒有長大的小孩,會發現到不能再把責任丟向自己的爸媽了。因與果是連在一起的,一個真心想為自己生命負責的人,活到一定歲數,有了社會歷練,建立了家庭,確實較能以一種成熟有力量的姿態,面對自己離根後的種種;當一個人不想要自我負責,就會無賴地將自己停格在小孩的角色裡,繼續向別人抱怨,這人生的失敗不是他決定的,是爸媽要他這樣做的。

寫到這裡,我不免對自己認真喊話著:「要繼續當一個實踐自我夢想的媽媽,等我到了六、七十歲,恩典要不要結婚、要不要生小孩,我願自己都能尊重他所選擇的路,而我會繼續保持那份自得其樂的個性,健康且豐盛地過好自己的老年生活,繼續旅行、繼續創作,我想這會是我送給孩子最大的禮物了。」

本文節錄自:《當媽媽不必完美: 不一樣的德式教養練習》一書,皮爾斯夫人(林家羽)著,柿子文化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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