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斯蘭勢力-蒙兀兒帝國

文 / 一流人      2017-04-11

伊斯蘭勢力-蒙兀兒帝國


蒙兀兒帝國(約伊斯蘭曆九○○年─一二七三年)

在財富和國力上,蒙兀兒帝國和鄂圖曼帝國在每一點上都是相當的。全世界有大約百分之二十的人口生活在蒙兀兒人曾經統治過的土地上,包括有五個現代國家的全部或部分領土,這些國家是阿富汗、巴基斯坦、印度、孟加拉和緬甸。這個龐大帝國的創建者和沙.伊斯瑪儀幾乎是同一時代的人,他名叫巴布爾(Babur),是「老虎」的意思,而且在有些方面上,他幾乎比那個奇異的薩法維青年更神奇。

巴布爾宣稱他自己是帖木兒和成吉思汗的後代。至於是什麼樣的血緣關係能把他們連在一起就不得而知了,但是巴布爾卻把這一血統的傳承看得十分重要;因為這一觀念給了他一種終身的使命感。巴布爾的父親曾統治了今日阿富汗北部的費爾干納(Farghana)小王國,當他的父親在西元一四九五年去世時,巴布爾繼承了父親的王位。那時他十二歲。

巴布爾即位不到一年就失去了王位,這一點也不讓人吃驚:畢竟他才十二歲。但是他隨後重整旗鼓並佔領了傳奇的撒馬爾罕——這裡曾經是帖木兒的首都——但他隨後又失去了這座城市。於是他又回到了費爾干納並奪回了那裡。結果他的敵人又再從他手中奪回了費爾干納。隨後他又第二次征服了撒馬爾罕,這次跟著他的人只有兩百四十人——所以他始終沒辦法守住撒馬爾罕。當巴布爾長到十八歲的時候,已經有兩個王國從他的手中兩次得而復失,他這時候只是帶著自己的母親和姊妹以及幾百個人跟隨著他在阿富汗的群山中東躲西藏。在三年的時間裡,他們在各地流竄,找尋著他們新的王國:當國王就是他所知道的一切,國王的頭銜就是他所追尋的唯一事業。

我敢說任何一個能讓一群成年戰士四處跟著他居無定所地四處奔逃的青年人一定是有什麼出色的地方;而且巴布爾在身體上絕對是一個嚇人的樣本。有傳說說巴布爾可以用他的腋下夾著一個身高馬大的成年人跳過溪流(故事並沒說那個成年人對於這項練習做何感想)。但是和那些典型的硬漢不同的是,巴布爾個性很敏感,具有藝術氣質,而且浪漫。在冒險旅程之中,他隨身帶著日記,晚年還寫了一本自傳,這本自傳還成為了突厥文學的經典名作。後來當他的孫子把這部作品翻譯成了更有影響力的波斯文之後,這本書也在波斯文學的領域中享有很高的地位。在這本書中,他用非同尋常的坦承來記錄自己。比如,在一次重要的軍事失敗後,他告訴我們他曾「哭得好慘」。是什麼樣的硬漢會承認這樣的事情呢?他後來還寫到了他的包辦婚姻以及儘管他作出了最大的努力,他還是對他的太太難以產生任何熱情,他寫道他只是每週或者每兩週才去找一次他的太太,唯一的原因是他媽媽一直對他碎碎唸。後來他戀愛了——和一個他在巴扎市場裡見到的男孩。「在那像是升起的泡沫一般的慾望和激情中,在年少輕狂的壓力下,我曾光著腳到處踱步,沿著大街小巷和花園酒莊;不論是朋友還是陌生人,我都失禮地對待,既不關心自己,也不關心別人……」這位未來的皇帝就這樣在我們面前展露了他敏感容易受傷的青春期——而且這個人是一個已經有兩次征服又丟失撒馬爾罕的經驗的傢伙。

在四處漫遊的過程中,巴布爾和他的追隨者們來到了一個山坡上,他們看到腳下的山谷之間夾著一個迷人的城市。巴布爾又一次墜入了愛河,這一次是和喀布爾。而且喀布爾,按照他的說法,也對他情有獨鍾:那裡的居民憎惡他們的國王並祈求巴布爾可以取而代之。這是不是聽起來就像是來自征服者的不可以相信的政治宣傳?或許如此,但是我可以告訴各位讀者,喀布爾人對巴布爾的喜愛一直縈繞到了今日。由巴布爾建造的公共公園仍俯視著喀布爾城,那也是喀布爾人所喜愛的一個公園,裡面有巴布爾的陵墓,至今仍是一個受人歡迎的聖蹟。

巴布爾於一五○四年成為了喀布爾的國王,自此他就有了發展的基地。幾經思索之後,他放棄了再度佔領撒馬爾罕的企圖。他和他的謀士們決定向南進發,就像眾多的突厥-蒙古征服者曾經做過的一樣。巴布爾帶著一萬人進入了印度,與率領著十萬人的德里蘇丹(sultan of Delhi)在帕尼帕特(Panipat)的平原上相遇了。以一敵十——這又是神話故事一樣的記載!不僅如此,蘇丹還有一千隻戰象,但是巴布爾也有他的優勢——槍械。當新科技戰勝了古老的生物時,巴布爾也一舉擊敗了蘇丹並佔有了德里。就像是鄂圖曼人和薩法維人一樣,蒙兀兒人也是以子彈和大砲戰勝敵人的長矛和弓箭的。自此三大穆斯林「火藥」帝國中的第三個也登場了。

蒙兀兒人,甚至比薩法維人更有過之而無不及地從一系列長壽又有才能的統治者身上獲益。在帝國的前二百年中,僅有六位統治者當政。他們中的大部分人都很有激情,浪漫而且富有藝術氣質。至少有三位是軍事天才。有一位是個糟糕的行政者,但他的妻子努爾.賈汗(Nur Jahan)卻在背後垂簾聽政,而且她可以說是和蒙兀兒帝國最好的統治者一樣出色——她是一位精明的商人,詩人,藝術贊助者,一位出色的運動員,還是她所在的時代中最為有手腕的政治家。

六位統治者中只有一個是紈絝子弟,那個人就是巴布爾的兒子。這個酒鬼花了十年時間將他父親打下的基業敗光。然而當丟失了王位的他在阿富汗的群山中逃亡的時候,他的妻子生下了一個寶寶,這個男孩就是後來的阿克巴大帝(Akbar the Great),他所處的時代中最卓越的君王,和同期英格蘭的伊莉莎白女王齊名。在阿克巴以王子的身分慶祝十二歲生日時,他的父親決定將王位奪回來並且達成了目的。在這之後不久,有一天他的父親正站在他的圖書館的樓梯頂上,當他聽到遠處傳來的呼喚人們做禮拜的喚禮聲的時候,他突然決定要革新自己的人生,於是他匆忙地跑下樓打算從此開始過聖人般的生活,但他卻絆倒並摔斷了自己的脖子,這件事使得他年輕的兒子繼位了。

阿卡巴鞏固了他祖父所征服的土地並加以擴大,還在整個帝國中建立了秩序。光是這樣的成就就足以將他稱為舉足輕重的君主了,但是阿克巴遠不止一名征服者那麼簡單。

從一開始,他就認識到了他帝國的弱點:一小部分穆斯林試圖統治人口巨大的印度教徒,而且自從五百多年前加茲尼王朝的馬默德蘇丹開始,穆斯林就在擄掠、搶奪和殺害那些印度教徒了。阿克巴以被他成為「普世寬容(sulahkul, universal tolerance)」的原則來鞭撻這樣的行為。為了證明他是多麼的認真,他娶了一位印度教徒公主並且宣佈她的第一個兒子為王位繼承人。

阿克巴以穆斯林所享有的相等權利把政府的所有職位開放給印度教徒。他廢除了在這一地區的穆斯林統治者長久以來強加給印度教徒的參拜印度教聖蹟的懲罰性稅金。阿克巴還免除了古蘭經中提到過的由非穆斯林繳納的「吉茲亞稅(jizya)」。他用一種面向所有國民,無論地位高低都要繳納的土地稅代替了上面提到的兩種稅務。事實上,在當時的世界上,還沒有哪個國家曾向貴族徵收稅務,但是阿克巴打破了這個陳規。他還命令他的軍隊要保護所有宗教的聖蹟和聖地,而不僅限於伊斯蘭教的。

這位偉大的蒙兀兒帝國君主還廢除了他的祖先曾經依賴的現有軍事貴族制度,並取而代之以一套行政性的系統,在這套系統中,所有的官員都是接受任命上任的,而且有一定的任期,在任期結束後,官員必須另謀高就。從本質上說,阿克巴試驗了任期限制的概念,以此中斷了過去曾帶來太多麻煩的地區性軍閥的產生機制。

阿克巴自從生下來就是以穆斯林的方式被教導成人,他也毫無疑問地把自己看作是一位穆斯林君主,但是他也深深地對其它的宗教感到好奇。他召集來印度教徒、穆斯林、基督徒、耆那教(Jains)、祆教徒、佛教徒及其他的宗教領袖齊聚一堂,解釋及辯論各自的觀點,皇帝則在一旁聆聽。最後,阿克巴認為每種宗教都反映了某一部分的真實,但沒有宗教能呈現完全的真實,因此他決定從每個宗教中取出最好的部分再融合成一個全新的宗教稱之為「丁伊拉赫(Din-iIllahi)」,即「神的宗教」(The God Religion)。這個新宗教的教義包括,第一,真主是一個單一及全能的整體;第二,宇宙是反映造物主的單一整合體;第三,每個人的首要宗教義務都是不傷害其他人;第四,人們應該作為「完美的人格」(Perfect Lives)的榜樣,這樣的榜樣曾有很多——穆罕默德就是其中之一,阿克巴如是說,而且什葉派的各位伊瑪目也位列其中。阿克巴以此含蓄地暗示他自己也提供了這樣的榜樣。

阿克巴為他的新宗教所著迷,他甚至還為此興建了一個全新的城市。以紅砂岩打造的勝利之城(Fatehpur Sikri)在沙漠中拔地而起,圍繞著阿克巴最喜愛的蘇非神祕主義者的聖蹟及陵寢。這裡的主要建築是他的私人會客廳,這是一個獨棟的大房間,有高聳的穹頂和唯一的一種傢俱元素:一根高高的柱子和窄小的走廊連在一起沿著牆壁通往陽台。阿克巴的座位就在這根柱子的頂部。來面見君王的人民在陽台上陳情請願。大臣和其他的相關人員則在樓下洗耳恭聽。

沒有人站出來反對他傳播新的宗教,這可以說是他魅力和支配力的證明,但是這個宗教卻沒有推行開來。因為對穆斯林而言,這個新宗教不夠伊斯蘭;對印度教徒來說也不夠印度教。他所打造的勝利之城也沒有持續很久:它因為水源乾涸的關係導致了城市的萎縮。

但阿克巴的思想也不是完全地變成了過眼雲煙。這種把伊斯蘭教和印度教的精華結合起來的運動在巴布爾的時期就隨著神秘主義將兩者的交匯而滲透進了印度次大陸。例如在一四九九年,有一個名叫拿納克(Nanak)的人因為感受到了一種宗教體驗而宣稱「不存在印度教,也不存在穆斯林。」儘管出生在印度教家庭,他轉向了蘇非派並致力於拒絕和反對種性制度。他開始了一種傳授精神技術的傳統,這種精神技術是直接從師傅傳授給弟子的,這一傳統直接反映出了來自印度教大師和蘇非聖人的影響。古魯.拿納克的追隨者們後來開始稱呼自己為錫克(Sikhs),一種新的宗教誕生了。

和古魯.拿納克處在同一時期,不識字的詩人卡比爾(Kabir)的生身母親是一個信仰印度教的寡婦,但他是被一個穆斯林織工家庭撫養成人的。他長大後開始出口成章地吟誦出歌頌愛的詞章,這些作品同時具有一些蘇非派和一些印度教的靈感,有人用筆將他的即興作品記錄了下來。這些詞句一直保留到了今天。

當蒙兀兒印度的蘇非主義者們遵循口頭創作的傳統創作出激情四射的詞章時,宮廷詩人也在用波斯文詮釋出複雜難解的玄學風格詩歌。與此同時,蒙兀兒藝術家們也發展出了有自己粗邁特色的「波斯」細密畫和插圖手抄本。

蒙兀兒人創造力的頂峰在建築上所表現出的是將鄂圖曼風格的雄偉和薩法維風格的空靈豔麗成功地結合起來。第五位蒙兀兒君主沙賈汗(Shah Jahan)本人就是該領域的天才。在他的統治期間,他被稱作是一位公正的國王,但是到今天已經沒有幾個人能夠記得他諸多政治上或軍事上的成就了,人們至今仍牢記的是他對他的妻子慕塔芝.瑪哈(Mumtaz Mahal)綿長的愛。慕塔芝.瑪哈的名字是「宮殿之飾」的意思,她在沙賈汗即位不久後就過世了。這位傷心欲絕的皇帝在之後的二十年間全身心地投身到為她建造一座陵寢的工作中,這座陵寢即泰姬瑪哈陵(Taj Mahal)。泰姬瑪哈陵常被稱為世界上最美麗的建築,與達文西的蒙那麗莎的微笑和米開朗基羅的西斯汀大教堂壁畫並列為非凡出眾、舉世知名的傑作。最令人驚訝的是這位主導這一藝術傑作的人每天還要日理萬機地治理一個帝國,雖然有眾多的建築師和設計師都在為泰姬瑪哈陵貢獻力量,但是是這位皇帝負責了建設過程中對每一個細節的管理:他才是那個統籌全局的大師。

蒙兀兒帝國最後一位傑出的統治者是沙賈汗的兒子奧朗則布(Aurangzeb),他沒有什麼美學上的造詣。他對音樂、詩歌與繪畫都相當無感。他的激情所在是宗教,而且沒有什麼要比他的家族在這片次大陸上所試驗的寬容傳統更令他厭惡的了。在他的父親的統治末期,他開始對抗他的父親並且奪得了權力。他把這位年邁的老人囚禁在一座石頭城堡中,沙賈汗的晚年就是在這裡的一個單間牢房中面對著一個高得沒辦法看到外面的鐵窗前度過的。然而在他去世之後,獄卒發現監牢的牆上有一面小鏡子,沙賈汗可以站在他的床上通過鏡子的反光看到外面,他唯一可以從那裡看到的是就是泰姬瑪哈陵。

奧朗則布的夢想是恢復正統伊斯蘭教在蒙兀兒帝國中的特權地位。他的軍事天才就和他的曾祖父阿克巴一樣出色,而且和阿克巴一樣,他也在位長達四十九年,因此他有足夠的時間和力量來在這片次大陸上深化他的改變。

然而,奧朗則布所尋求和推行的改變和他的曾祖父阿卡巴大帝所推行的東西完全相反。他恢復了課徵吉茲亞稅,對印度教徒重新徵收特別稅。他命令他的禁衛軍摧毀了所有新建的印度教聖蹟。他驅逐了政府中的印度教徒並且對拉其普特(Rajputs)開戰,他們是南方的半自治政權,對其開戰的目的是為了更進一步強化拉其普特的蒙兀兒政府權力和穆斯林宗教機構,即印度的烏理瑪。

奧朗則布還嘗試根除錫克教。古魯.拿納克是一位堅定的和平主義者,但奧朗則布的迫害卻讓錫克教徒轉變成為一個尚武的宗派,自此之後錫克教的宗教禮器中便包括了一把長長的彎刀,虔誠的錫克教男性都必須隨身佩帶。

即便蒙兀兒王朝的最後一位傑出統治者是一位可怕的狂熱分子,但是這個王朝還是在歷史上書寫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而且在他統治的巔峰時期,也就是一六○○年前後,蒙兀兒帝國毫無疑問的是世界上三個最偉大而且國力最強的帝國之一。

事實上,在一六○○年的時候,一個旅行者可以從印度尼西亞乘船來到孟加拉,然後穿越印度,跨過興都庫什山脈(Hindu Kush)直達烏滸河北岸的大草原,之後再穿過波斯、美索不達米亞平原和小亞細亞來到巴爾幹半島,然後經高加索地區折返穿過或繞過黑海,向南穿過阿拉伯半島抵達埃及,西行至摩洛哥,在這段路途中,這位旅行者總是可以發現自己無時無刻地身處於同一個文明之下的大致相似的世界裡——這就像是一個現代的旅行者從舊金山來到倫敦再穿過歐洲,他會發現自己總是身處在同一個文明的洗禮下,只是在這裡有一點德國味道,那裡又有一點瑞典味道,在別的什麼地方又有點西班牙、不列顛或者荷蘭的味道。

沒錯,一位十七世紀的旅人如果要穿越穆斯林世界的話,他會遇到不同的在地習俗和各種語言,的確,他得要越過國境並且呈交文書證件給為不同政權服務的官員們,但是無論他走到哪裡,他也會毫無疑問地找到許多的共同元素。

例如,在所有這三個偉大的穆斯林帝國及其周邊區域裡,這個旅行者都會發現掌握政治和軍事力量的是突厥人。(即便是在薩法維王朝的波斯,統治者家族在血緣上也是突厥人,大部分的奇茲爾巴什也是如此。)旅人在這個世界之中會發現受教育的文人通曉波斯文及波斯古典文學。在各處都聽得見用阿拉伯文呼喚的提醒人們禮拜的喚禮詞(azan)一日五次地從各地的宣禮塔上傳來,而且在各種宗教儀式中聽到的語言也都是阿拉伯文。

旅人所到之處,不僅僅是在這三個帝國,還包括遙遠的邊境地區,比如在印尼和摩洛哥,這些社會都處於一個由規則和建議所形成的網中,這些規則和建議向上發展成了法律,向下發展成了日常的實踐和禮儀,在這兩者之間不存在一個界線。而且每個社會都有自己的烏理瑪,這些烏理瑪組織都很強勢,自行更新代謝(self-regenerating),由非經選舉產生的學者階級組成,他們對人們的日常生活有影響力。旅人途徑各處,都能見到蘇非派和蘇非教團。生意人和商旅擁有較高的社會地位,但略低於與宮廷相關的官僚階層及官員,這些官員們本身也是社會上獨特又重要的一個階層。

這名旅人遍及公共領域的各處都很少能看到女性。在這個從印度尼西亞延展到摩洛哥的世界中,他可以發現社會或多或少地分為公領域和私領域,女人則退隱在私人領域中,而男人則幾乎全部佔有了公共領域。

旅人在公共領域中所見到的女性——以上街購物或者到別人家作客的女子為例——大概都穿有某種遮蓋性的服飾或者遮住了她們的面部。如果他看到沒有遮蓋面部的女性的話,他就會知道她是屬於比較下層階級的:有可能是佃農,或者僕人,或者某方面的勞力提供者。不管這些女人們穿什麼樣的衣服,都不會裸露她們的胳膊、腿,或者乳溝,她們會配戴某種形式的頭部遮飾。

男人們的服飾在各地都不一樣,但無論這個旅人走到哪裡,男人們的頭部也都是遮蓋住的,他們的衣服會比較寬鬆而不顯出體型,在做禮拜的時候,男人們會穿著能夠確保遮蓋住襠部的衣服。

在這個世界中的各個地方,書法都是具有特別高地位的一種藝術形式。(與抽象藝術和裝飾藝術相對的)具像性藝術是很少見到的,除非是在插圖手抄本中,而且口頭傳述的形式和文字傳述的形式都具有很高的地位。

另外這位旅人所經過的城市大概都像是沒有直通各處的大街的村莊集合體;不會有城市會像希臘式城市那樣有棋盤形的街道網絡。每個街區都有自己的巴扎,每個城市都有各自的大清真寺,所有的清真寺都有穹頂和宣禮塔,而且普遍都裝飾有上釉的瑪賽克瓷磚。

如果這名旅人在這個世界中和某個陌生人攀談起來,他將會發覺這個人和他擁有共同的神學背景:兩個人都知道亞伯拉罕宗教傳統中的重要人物——亞當、大衛、摩西、諾亞等等;兩個人除了知道穆罕默德,也都知道阿布.伯克爾、歐瑪爾、奧斯曼和阿里,而且他們對於這些人會有各自的看法和選擇。對於重大歷史事件,他們也會有些共同的知識基礎,例如,他們可能都知道阿巴斯王朝和黃金時代以及當初所發生的大事,他們也會知道蒙古人以及他們帶來的大災難。

事實上,在西元一六○○年,在穆斯林世界中的普通人都應該會認為穆斯林各帝國以及它們周邊的領土就是「整個世界」了。或者,按照芝加哥大學的歷史學家馬歇爾.韓格森(Marshall Hodgson)的說法來說,就是:「如果有一個火星人在十六世紀時造訪地球的話,他應該會覺得整個人類世界都在接近變成穆斯林的邊緣。」

當然,這位火星人誤判了情勢,因為歐洲自十字軍運動以來的發展,已經讓歷史的進程在這時發生了傾斜。


本文節錄自:《中斷的天命:伊斯蘭觀點的世界史》一書,塔米‧ 安薩里(TAMIM ANSARY)著,苑默文、劉宜青譯,廣場出版。

圖片來源:flick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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