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山給的幸福,不是真幸福

文 / 一流人      2017-03-06

靠山給的幸福,不是真幸福


為什麼從賈母、到賈政、王夫人,兩代都缺乏危機意識?因為誰會想到最大的靠山,也就是年紀輕輕的元妃竟然會早逝。

第一章有提到,賈府不經商,主要收入靠地租。而地租比祖上年代少一半,開銷卻比祖上多了十倍。這麼大的財務缺口,賈府卻能夠維持空架子,部分原因就是有元妃這位大靠山。

賈府原本就有世襲官職可以倚靠,賈元春「封為鳳藻宮尚書,加封賢德妃」,等於跟皇帝進一步結成親家,賈府子孫更是雞犬升天、有恃無恐。

從賈璉陪黛玉送完林如海的靈柩返家,妻子王熙鳳笑說:「國舅老爺大喜!國舅老爺一路風塵辛苦!」可知賈府眾人已經以皇親國戚自居了。

元妃就像是賈府開出來的一張空白支票,不管數字填多少,都能借到錢。因為大家都相信有這位受寵的貴妃在宮中,家庫通皇庫,「姑娘做了王妃,自然皇上家的東西分了一半子給娘家」(第八十三回)

大家都不會料到,這張「空白支票」竟然會這麼快就跳票了,元妃一走、外界給予賈府的信用,與來自皇室的庇佑,當然也跟著消失。其實父親賈政之前已經從一件貢品參到「樹倒猢猻散」的禪機。

一日,有人來賈府兜售可做為進貢的寶貝,其中有一顆光華耀眼的珠子,名為「母珠」。這顆母珠神奇之處,是可以把同一個盤子裡的其他小珠子吸過來,「滴溜滴溜的都滾到大珠子身邊」。

賈政從這顆母珠參悟到,「天下事都是一個樣的理喲。比如方纔那珠子,那顆大的,就像有福氣的人似的,那些小的,都託賴著他的靈氣護庇著。」(第九十二回)

元妃就像是那顆有福氣、有靈氣的「母珠」,賈府眾人都靠著她來護庇。賈政雖然知道,「要是那大的沒有了,那些小的也就沒有收攬了。」,但是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麼快、這麼早,女兒無法福壽雙全,多福卻短壽,「痰厥,存年三十一歲」。

更沒料到的危機是:六親同運。元妃驟逝,王夫人與薛姨媽的哥哥:王子騰,原本要進京拜相,接任內閣大學士,沒想到離京城只剩二百里路了,竟然染風寒、誤用藥,因此一命嗚呼。

金陵城有四大豪門世家:賈、史、王、薛,彼此都有姻親關係,當然彼此也會互有奧援。賈母的娘家就是四大豪門中的史家,史家的「虛架子」早已經塌下來了。現在賈家失勢,王子騰又魂斷途中,薛姨媽期待這些靠山幫不肖子開脫死罪的盤算,就像「寡婦死了兒子」,沒指望了。

薛寶釵的哥哥薛蟠因為打死人,吃上人命官司,被關在大牢。為了這場官司,薛家不知花了多少銀兩,夥計也趁機虧空,原本的產業,不是變賣、就是賠本收了。

四大家族叱吒風雲時,一榮俱榮;遭禍落難時,一損俱損,簡直像是赤壁之戰中的「火燒連環船」,遇到火大風疾,綁在一起的戰船,片刻就燒個精光。

這也是曹雪芹為何要在很多章回間,一再的預警潑冷水,只要是別人給的幸福,就不是真幸福,他用自家先盛後衰的親身經歷,提醒世人:「轉瞬榮枯,真似春雲秋葉」,榮光越盛、越該懷抱危機意識、風險意識。

本文節錄自:《紅樓夢教你的十堂理財課》一書,朱國鳳著,時報文化​出版。


圖片來源:flick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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