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與林懷民談「成與敗」

畫出界線的不是世俗標準,是自己

文 / 陳芳毓   攝影 / 張智傑   2015-11-05

畫出界線的不是世俗標準,是自己


陳文茜新書《我害怕成功》,邀請15位人物享成功心法,有早慧的林懷民、台灣好基金會創辦人柯文昌,亦有大器晚成的導演侯孝賢及李安。

林懷民,26歲就創辦雲門舞集的國際舞蹈家,依據世俗標準,他的成功來得迅速而巨大。

45歲才展露頭角的李安則是對照組。在電影界沉浮多年蓄積的能量,中年後一股腦兒迸發:奧斯卡金像獎、金球獎、威尼斯影展、柏林影展最佳電影......連西方人都難望其項背。

然而,雲門經歷解散又復出,練習場一度被燒成焦土;拍電影,票房亦不可能百發百中。成功與失敗,那一條界線怎麼畫?

不在掌聲中迷失 堅毅走自己的路

「我做自己的考試題目,跟外面的事情不大相干。」當陳文茜問林懷民如何「寵辱不驚」,不在掌聲中迷失,也不因羞辱而崩潰?他輕描淡寫說道。

即使得過無數個獎,也不保證下一個舞是好的;即使觀眾站起來瘋狂拍手,他仍知道哪個地方還沒搞定,「我一直都有自己的考試題目在做。」

林懷民的舞蹈人生中,有兩次昏天暗地的「大考」。一次是1986年,他決心要暫停雲門,花了兩年送走同仁、履行海內外合約,舞團最後只剩下一堆箱子,停了。1991年復出後,三年的休息就成了「前所未有的巨大財富」。

「沒什麼好怕的,向前走,了不起把門再關一次好了,不會死。」語氣依舊淡然。

2008年大年初五,新北市八里的雲門練習場失火,累積35年的資料與道具服裝付之一炬。第一時間趕往火場的林懷民沒時間哭叫,立刻在腦中盤算之後的演出、哪些服裝道具要重做;新聞稿強調,「還要繼續工作、要完成所有已經規劃好的演出,我們沒有喪氣。」

爬起來、再出發,雲門在2015年遷入永久的家「淡水雲門劇場」。

直視自己的脆弱 才能拍出動人電影

相對於林懷民的冷靜堅毅,李安卻大膽承認,「脆弱,是我的本質。」他甚至認為,敢直視自己的脆弱,正是他作品之所以動人的原因。

脆弱從小跟著他。國小一年級時,每天至少被嚇哭一次;電影裡若有哭戲,他更是哭到整個電影院都在笑;一句台語也不會說卻在台南念小學,更是天天擔心受怕。

這樣膽小的一個人,40多歲後竟脫胎換骨,開始拍別人不敢拍的題材。拍改編自英文名著的《理性與感性》時,更獲得七項奧斯卡獎提名。

「我盡量訓練自己,不要那麼怕,」儘管天生沒自信,但李安真誠面對害怕的事物,保持「每一次都像是第一次做」那樣的新鮮感,外界肯定也愈來愈多,直到拍第九部片《斷背山》,他才終於產生「自己也不錯」的感覺。

拍《少年Pi的奇幻漂流》時,因為回到台灣,加上「要成長,就必須孤獨來拍片」,他第一次不跟共事多年的製片夥伴詹姆斯‧夏慕斯(James Shamus)合作,一個人對所有工作夥伴負責,才體會當家長「不能暴露脆弱」的心情。

陳文茜反問李安,依照多數人的定義,他「失敗」了非常久,為何沒有批判自己?到了使他更感脆弱的異鄉,反而找到了自己?

李安歸諸於對戲劇的天分,「一碰到這個東西(戲劇)就沒有害怕。」對電影的熱愛,使他變得強大。

原來,無論是早慧或晚成、堅強或脆弱,畫出成功與失敗那條界線的不是普世價值,而是自己。

關鍵字: 人物專訪閱讀生活電影

延伸閱讀


您也可能喜歡這些文章

您也可能喜歡這些文章

置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