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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荷蘭,看見未來的機場城市

作者:楊瑪利、江逸之
出處:2007年11月號《遠見雜誌》 《遠見雜誌》第257期 瀏覽數:53,400+

全球飇機場的氛圍下,成立迄今91年的荷蘭史基浦機場,不僅展現老機場如何創新,甚至領先全球,成功打造出機場城市,為未來的機場經營,提供了一個新的典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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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功能‧機場不只是運輸

     史基浦不只是機場,是整合人潮、資訊、購物、洽公、物流、娛樂的城市

     2004年暑假,知名美國大導演史蒂芬史匹柏執導的《航站情緣》(The Terminal),創下上億美元的票房。劇中男主角湯姆漢克斯因為東歐祖國發生政變,護照失效,成為人球被迫留置美國紐約甘迺迪機場(JFK)第四航站。

     在機場的四個月期間,住在第67號登機門的他找到一份工作,還幫助機場餐廳男服務生求婚,而自己也找到愛情。

     「你會不會覺得你住在機場?」電影裡一位旅客在廁所問湯姆漢克斯,他想了一會回答,「不,就像居住在都市裡面。」

     史蒂芬史匹柏在被媒體問及為何選定甘迺迪機場第四航站做為電影的主場景時,他回覆,「機場就是社會的縮影,JFK第四航站是美國最像商業都市的機場。」

     看過這一部電影的人很多,但很少人知道,擁有很多餐廳與免稅店的甘迺迪機場第四航站,其實是由來自歐洲荷蘭最大都市阿姆斯特丹的史基浦(Schiphol)機場管理集團在經營的。

     史基浦機場管理集團財務部投資人關係經理馬丁(Martijn L.D. Schuttevaer)自豪地說,2001年史基浦拿下甘迺迪第四航站四成的股權,成為第一家經營美國機場的外國管理公司,實質經營後,馬上成為美國最受歡迎的機場之一。


史基浦機場:空間不氣派,像是熱鬧商場

     10月初的一個清晨6點多,天才曚曚亮,《遠見》訪問團來到了讓甘迺迪機場名揚四海的幕後推動者:史基浦機場。

     清晨走進這個代表荷蘭門面的機場內,早已人聲鼎沸。早餐店、咖啡館、書報攤、速食店已坐滿吃早餐看報紙的人潮。

     走進超市,不少消費者正在選購牛奶、麵包、三明治等早餐。也有推著小購物車的消費者,正慢慢的選購架上食物。

     跟其他國家代表性機場比起來,史基浦機場讓人一點也感覺不到氣派。沒有挑高的大廳、奢華的布置,反倒讓人感覺像是熱鬧的商場。

     四處張望,牆上、走道,的確到處標示著鼓勵人採購的大型海報或告示牌。「享受購物的樂趣吧,就從現在開始」「30家商店、10家酒吧與咖啡館,從早上7點開到晚上10點,一年365天都開門」「全世界每個人現在都在史基浦機場購物」等。

     7點一到,服飾店、精品店、花店紛紛開門後,《遠見》記者繞進了SWATCH專賣店,一出店門,一位身著制服的機場管理集團的市調人員馬上走過來,笑著說:「我可以請教你對這家店員的服務品質、店內裝潢滿意不滿意嗎?只要五分鐘就好。」

     這個機場除了像商場外,還像個火車站。進進出出的人潮裡,除了要搭飛機的,還有很多是要搭火車或地鐵的旅客。因為從這裡不僅有各列火車通往荷蘭其他城市,還可以跨國到兩小時遠的德國、比利時或四小時到法國巴黎。

     在航站大廳的地下,正是鐵路。某一天晚上8點左右,一位年輕媽媽,手上抱著小嬰兒,正在等火車。問她要去哪裡?她回說:「我要去巴黎,我也是今天一大早從巴黎搭火車到這裡,現在要回去。」


功能三合一:shopping、辦公、交通一次完成

     史基浦機場不只像商場、像火車站,更像遊樂休閒區。

     在荷蘭航空專屬出境大廳的樓上,有一個偌大、可以容納數千人的屋頂平台,是荷蘭人想要看飛機起降最好的瞭望台。從這裡不用隔著玻璃,可以一覽無遺所有飛機起降。

     許多幼稚園與學校的校外教學、一般家庭的親子活動、情侶約會、或是老人家消磨時間,都會到這裡來。

     已經在史基浦機場服務20年的機場行銷總監威爾可(Wilco J.M.Sweijen) 就說,「我女兒上星期跟學校的老師、同學坐火車一起來,看看飛機、吃吃冰淇淋,回家後還非常興奮。」

     這個機場甚至還是企業辦公大樓、商務中心的聚集地。

      帶著訪客穿梭機場大廳,往跟機場在同樣一個屋頂下的國貿大樓(World Trade Center)走去,史基浦機場公關哥伯朗(Gerbrant Corbee)說,這裡離出境大廳走路只要十分鐘,可以直飛往全世界260個城市,因此愈來愈多企業在這裡設辦公室。來自台灣的聯電就在國貿大樓內設歐洲辦公室。

     「這個機場最大的特點就是親切,不會冷冰冰、裝氣派,到處可以shopping,有吃、有喝、有玩」「在史基浦機場可以一直Shopping到底,就算待再久都不會覺得無聊,」多位曾經住在荷蘭的台商談到史基浦機場,都有類似的評語。


定位機場城:歐洲門戶,客運貨運大躍進

     早在21世紀全球飇機場的建設風潮前,天生貿易性格的荷蘭人,就開始重新定位史基浦機場。

     一方面,儘管荷蘭人口只有1600多萬,仍希望把史基浦機場定位為歐洲的門戶,乘客可從這裡轉機到歐洲各地。

     因此荷蘭在1990年是歐洲第一個與美國簽訂開放天空協議的國家,讓荷蘭跟其他國家比起來,可以到達更多美國大城市,增加轉機人潮。16年來,史基浦機場流量已經從1600萬人次,增加到今年預估4800多萬。

     另一方面,從1990年代初期,史基浦機場就開始用「機場城市」(Airport City)的概念來定位自己。

     「史基浦機場不只是一個機場。它不只是你搭飛機的地方,而是一個現代城市。一個整合人潮、資訊、購物、洽公、物流、娛樂的機場城市。我們要讓每個到這個機場的人,感到愉快、有趣又舒適,」翻開史基浦機場的各式簡報,一開始總是開宗明義這樣寫著。

     隨著全球化興起,空中的人流與物流正在快速增加中。不管是飛行人次或空運貨物,全球每年均成長4%到6%不等,預計到2025年每年會有90億的飛行人次,更是目前的兩倍。

     「這代表什麼?這代表在21世紀,機場已經跟過去完全不一樣了。機場不再只是提供飛機起降的基礎建設而已,而是扮演全球化最核心的地位,」留著一頭藝術造型的頭髮,面前攤開整個機場的地圖,史基浦機場管理集團房地產開發部門資深空間規劃師沙福瑪(Mauritis Schaafsma)說。

     「成為一個轉運樞紐(hub)的概念、或是做為一個機場城市的概念,都是1980年代後期至1990年初期才提出的。其實荷蘭機場的優勢都是後天創造出來的,而不是天生的,」主管航空業務的交通部次長貝克(Mrs. Jacqueline Tammenoms Bakker)說。


新策略‧吸引企業進駐

     史基浦機場內企業,已經從2000年的503家成長到去年的578家

     史基浦機場成立至今91年,是目前全世界仍留在最初建設地點的最老國際機場。在全球瘋狂飇機場的氛圍下,他展示的是一個老機場如何創新、甚至領先趨勢。

     尤其荷蘭定位為歐洲的門戶,就像台灣希望成為東亞的樞紐一般,荷蘭機場如何發揮樞紐功能,也是許多台灣人好奇的。

     那麼,這十多年來,史基浦機場如何一步步把機場變現代都市的呢?


1.做商場:連不搭機民眾都可前來購物

     過去只有要登機的旅客,進入候機區後,可以在免稅店購物,但是史基浦機場堪稱是全世界第一個在機場內設商場,讓不搭飛機的民眾,也可以到機場購物、吃飯、休閒。

     「之前只有一家生活用品店、一家花店、一家書店而已,」行銷總監行銷總監威爾可(Wilco J.M.Sweijen)說,1995年開幕的史基浦機場商場(Schiphol Plaza)一下子增加了30種類型以上的商店,而且全年無休,每天早上7點到晚上10點,也是全荷蘭營業最長、最晚關門的商場。

     一般荷蘭商店都是下午5、6點左右關門,之後去哪裡購物呢?機場是一個選擇。甚至還在不久以前,荷蘭各大城市的商店,週日均不營業,「鄰近都市居民週日想要購物、吃飯、休閒,一度都跑到機場來了,」威爾可笑著說,「我不能告訴你商場到底賺多少錢,但是我可以告訴你,這個真的幫我們賺了不少錢。」


經營理念:都市該有什麼,機場就有什麼

     而機場商場內的漢堡王(Burger King)甚至還24小時營業,「我聽說這家漢堡王是全世界單店業績最高的一家店,」威爾可說。近20台收銀機一字排開,隨時都擠滿人在點餐,「最多一天賣出6000個漢堡,」一位店員說。

     除了商場給未搭機旅客使用,入關後的機場免稅商店區,史基浦機場也是用「你認為都市內該有什麼,我這裡就有什麼」的觀念來經營。

     1957年領先歐洲各機場,第一個成立免稅商店的就是史基浦。至今已有79家免稅店,1998年起附設兩家賭場,近來還有水療按摩機、嬰兒休息室與兒童遊戲區,甚至還有國家博物館分館設在裡面。

     「絕對會讓你感覺到很快樂,保證讓你一路玩到上飛機,」史基浦管理集團企業溝通與公共事務部專員Kathlijne Vermeulen笑著說。

     「連你上飛機前的最後一分鐘都不放過你,」荷蘭觀光局台灣代表蔡季表示,在登機門櫃檯旁都還設置了專門販售荷蘭特色的紀念品免稅店,提醒忘記購買紀念品的旅客,登機前來買個伴手禮。「連起士都設計成紅黃藍綠包裝的一串,方便旅客分送給眾多親友,」隨時賺走你的錢。


2.開發房地產:吸引企業與飯店進駐

     把機場變城市,除了商場,再來就是房地產開發,吸引愈來愈多的企業與商務休閒飯店進駐。

     「你的辦公室有機場嗎(Does your office have an airport)?」今天走在史基浦機場到處可見到這樣一個廣告。

     發現機場對企業的策略性意義愈來愈大,史基浦機場從1999年成立房地產開發部門,主管航廈大廳與跑道之外的一半機場土地,興建辦公大樓,並且努力招商。

     近來最令機場房地產部門振奮的一件事情,就是微軟選擇到史基浦機場內,成立歐洲訓練總部。黑色外觀的大樓就在出關後不到十分鐘走路範圍內興建中。


國際總部在機場,各國員工開會不用再轉機

     「我們對國際級的大公司非常有興趣,希望他們把機場當成國際運籌的總部,」不動產部門計畫師沙福瑪(Mauritis Schaafsma)回顧,當初一聽到微軟正在尋找一個歐洲訓練中心,史基浦機場就積極爭取。

     雀屏中選的原因是什麼?「因為美國西雅圖的員工要到印度去,通常會在這裡轉機,而歐洲各國員工要到亞洲去,也會在這裡轉機,大家跑來跑去的都會經過這裡,不如就約在這裡聚會,根本也不用出機場,」沙福瑪說。

     機場的重要性愈來愈高,連荷蘭的老牌大企業飛利浦(Phillips)也在幾年前將總部從南部恩荷芬(Eindhoven),搬到鄰近機場來。

     至今史基浦機場內企業,已經從2000年的503家成長到去年的578家,提供達6萬3000個工作機會。房地產開發部門今後每年還會持續增加兩萬平方公尺面積的辦公空間,2015年工作人口希望可增加到十萬人。

     「史基浦機場也很懂得做生意,有計畫性地做行銷,」明基電通總經理李文德外派荷蘭九年,每年都會收到史基浦寄來的宣傳資料,宣傳機場的最新服務項目與招商優惠措施,積極爭取業者前往設立辦公室。


蓋高爾夫球場,興建中國貿易展覽中心

     把機場變成城市,除了商場、辦公室外,還需要飯店,休閒、娛樂等設施。這也是史基浦機場努力的方向。

     指著機場內地圖東比西畫,沙福瑪說:「你看這區,已經要蓋一個高爾夫球場。這個希爾頓飯店是機場最老的飯店,30年了,要拆掉重建新飯店,裡面還會有一個大型會議中心。讓大家一大早飛來開會,開完就回去。還有本地一個知名企業家要在這裡蓋一個新品牌飯店,名稱叫做:一個明星誕生了(One star is born),這會新型態的商務旅館,沒有服務生,但是很奢華……。」

      今年9月10日,史基浦集團、ING不動產與中國Chinamex簽訂了機場有史以來最大的不動產開發案,準備在機場附近興建可容納1500家中國企業的中國貿易展覽中心。

     打造機場城市,除了機場所屬範圍內的土地外,鄰近地區的開發,也關係著大機場城市的發展。


成立SADC:連結機場和鄰近地區發展

     約在1980年代末期,史基浦機場管理集團,與鄰近的阿姆斯特丹市政府、機場所在地海倫馬密爾(Haarlemmermeer)等,合資成立「史基浦區域發展公司」(SADC,Schipoh Area Development Company)負責統籌規劃機場周遭的物流園區、辦公園區,地方政府至少已經撥出300公頃土地讓SADC規劃,「務必跟機場的發展息息相關的活動才可以到這一區來,例如貨運物流產業、企業的物流中心、企業的歐洲總部等,」博士論文以史基浦機場發展模式為主題的SADC專案經理麥可(dr. Michel van Wijk)指出。

     史基浦機場管理集團占有SADC最大股份,就是為了確保鄰近地區發展跟機場是連結的。

     今日,一開車離開機場,僅僅五分鐘車程外,就來到由史基浦區域發展公司所規劃的物流園區。一輛輛卡車進進出出,旁邊的河道上駛過一艘艘貨輪,只見到一家家國際大公司均在這裡設立偌大的物流據點,例如YAMAHA、HONDA、DHL、波音、GE、INTEL、CANON、三菱汽車等。

     近幾年來,史基浦機場成功的使用「你的辦公室有機場嗎?」廣告詞,訴說著在21世紀靠近機場是多麼重要的一件事情。讓整個機場附近一小時範圍內,已經超過1000家外商聚集。


新經營‧發展非飛航營利

     把乘客變消費者,再把消費者變房客。旅客消費的營收帶來機場43%利潤

     150年前,史基浦機場現址還是一片湖泊,與海爭地的荷蘭人把這一片湖泊的水抽乾後,慢慢變成農業區。直到1916年在這裡設立了機場。由於不斷的填海造路,90年來,這座機場土地似乎永遠用之不盡的樣子,20年前的史基浦機場範圍內,才只有約2200公頃,現在已有2800公頃,持續支撐機場的發展。

     而當史基浦機場持續往機場城市發展時,也逐漸發展出現代機場的新經營模式。

     「我們把乘客變消費者,所以發展商場,再把消費者變房客,所以發展房地產,」史基浦機場管理集團文宣上這樣寫著。

     根據機場統計,史基浦機場在2006年最忙的一天,進出16萬5000位旅客,賣掉3萬1000杯咖啡,1萬1000杯啤酒,9000個漢堡,2萬9000杯飲料,6000條香腸,1萬9000瓶水。

     最近十年,史基浦管理集團全力增加非航空的營收,目前飛機起降、地勤等飛行服務營收已經降到總營收的61%,旅客消費、不動產與策略聯盟的營收已經攀升到占總營收39%。

     機場要蓋跑道與航站要花很多錢與時間,而且根本很難回收,但是蓋免稅店、購物中心與經營不動產,「卻是可以立即賺錢,」史基浦機場管理集團財務部投資人關係經理馬丁(Martijn L.D. Schuttevaer)分析。


商場獲利高,乘客變顧客是新經營方向

     去年史基浦機場投資在飛航設備高達67%,帶來61%營收,卻只貢獻了23%總獲利,但是旅客消費的營收只占總營收22%,卻帶來43%利潤。

     例如去年機場的免稅店、購物中心與停車場,就為史基浦機場帶來2.31億歐元的營收(約新台幣107.9億元),與1.36億歐元(約新台幣63.5億元)的獲利。史基浦機場在經營商場的獲利能力,超越台灣百貨龍頭、擁有13家分店的新光三越。

      「經營機場現在變的很弔詭,獲利都必須來自非飛航收入,」機場財務部投資人關係經理馬丁笑說,為了成功經營機場,機場不只把乘客當消費者,也必須把機場內六萬多名員工也當成消費者來滿足需求,「這些人一走出辦公室,就是顧客,因此像超市,讓他們下班後買些食品或日用品回家,就非常實用。」


機場城市概念,從荷蘭散布到全世界

     近幾年來全球先進國家的機場間逐漸流行策略聯盟、甚至開放民營與上市,史基浦機場也已經把觸角延伸到海外去。而無論史基浦機場走到哪裡,也就把機場城市的實踐帶到哪裡。例如美國甘迺迪機場第四航廈,而澳洲布里斯本機場的執行長甚至還由史基浦派任。

     甚至,「1999年啟用的香港赤鱲角國際機場,大家都說免稅商店、商場經營的很好,對不對?我告訴你,香港機場負責商業開發的最高主管就是從史基浦機場挖角去的,」機場裡多位主管都主動提到這件事來強調機場城市概念,正從荷蘭散布到全世界去。

     史基浦機場真的把過去認為冰冷的大型基礎建設,變有趣了。

     「在史基浦機場,逛街四小時也不會無聊,隨處都有驚喜,」每年都要到歐洲數次的當代藝術空間總經理陳綾蕙分享,史基浦機場是她最喜歡的機場,購物空間動線也處處可見貼心設計,像是一下飛機就會有小推車提供旅客使用,到處都有大小的寄物櫃寄放隨身行李,商店以產品別做為區隔,分為旅行用品、皮革、花卉、化妝品等分類,方便客人逛街。

     專業的機場服務評鑑SKYTRAX也給史基浦機場的商店方便性五顆星評價。

     下次再路過史基浦機場,可不要當個匆忙的過客。請留下來細細體會這個機場城市。這樣的機場城市,在未來、在全球,勢必會愈來愈多。

     成立至今91年的史基浦機場,在全球飇機場建設的氛圍下,一點也不顯老態。他用創新持續進步,提升整個荷蘭的競爭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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