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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週讀好書】

獨立記者朱淑娟,帶你勇敢走一條人少的路!

作者 / 一流人 發表日期 / 2016/5/27 瀏覽數 / 7,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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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週推薦好書:走一條人少的路​》作者:朱淑娟/天下文化出版

書籍介紹:

2009年,一個大報記者在媒體業不景氣的縮編計畫裡,她被迫離開「機構記者」工作;

2010年,她以「獨立記者」之姿,一口氣拿下三座具份量的「卓越新聞獎」與「曾虛白新聞獎」。

她,是獨立記者朱淑娟。

17年來,朱淑娟的獨立報導之路見證了公民社會的覺醒,走過「十年大旱」、「要命的空氣」,我們不能只看重經濟發展思維,而忽略了環境永續與生存正義。讀她的報導,縱使在最陰暗的角落,都有著一群無私無我、為正義付出行動的人──隱姓埋名或無懼曝光──一同參與為台灣未來而奮鬥的熱情。朱淑娟讓環境議題不再是冷冰冰的數字與抗爭,她筆下有官員、學者、農民、環團……,是一群與你我共同生活在島嶼的手足──這當中沒有旁觀者。

書摘搶先看:

獲獎的正義

2010年12月我以中科三期的系列報導獲得「曾虛白先生公共服務報導獎」,這似乎讓后里農民相當欣慰。廖明田有一次跟我說,他的孫子在我得獎隔天很興奮地跟他說:「阿公,你們那個抗議有得獎耶」,當時他搞不清楚得什麼獎,後來知道是我得獎,他說起這件事的神采飛揚讓我深受感動。

這個獎也讓曾經參與中科三期的許多人非常振奮,力量之大恐怕連頒獎給我的「卓越新聞獎基金會」都想不到。其中一直以來協助這個案子的靜宜大學生態系教授鍾丁茂來信:「淑娟,妳得獎讓我高興的不得了,苦幹、深入、貼近台灣人民、台灣土地、台灣生態的報導,應該得獎。」

鍾老師那時因病人生已到了盡頭,收到他的信讓我熱淚盈眶。他臨終前的某一天,我接到台中張豐年醫師的電話,他說鍾老師希望我能去看他一次。2011年7月18日天氣持續因颱風影響而不穩定,鍾老師選在這一天,邀請他的好朋友在台中榮總參加「樂動生命」創作曲音樂發表會。

自從兩年前發現自己得了肺腺癌第四期後,他的太太林淑惠才知道原來鍾老師會作曲,他決定在生命最後用創作的台語彌撒曲來榮耀天主。那天,當音樂響起,躺在病牀上的鍾老師時而舉起右手跟著節拍而搖動,時而跟遠道而來的朋友微笑點頭。在安寧病房中,透著一股隱藏在寧靜下的躁鬱。

中興大學環工系教授莊秉潔、廖本全、廖明田、後龍灣寶的洪箱、陳幸雄等多位農民都來了。中科三期、後龍科技園區案,第一時間站出來幫助農民的就是鍾老師。后里農民王婉盈提到,2005年鍾老師到她家裡吃了果園的梨子後說:「這麼好吃的梨子,怎麼可以徵收給中科蓋聯外道路?」

音樂會最後唱到「求主賜我善渡一生」時,鍾老師拿起麥克風說:「我太太要我謝謝大家。」隨後即進入病房,他太太要我也跟著進去,他偏著頭看到我來,舉起右手對我豎起大姆指。那是我最後一次看到他。

最後中科管理局局長王永壯與后里農民達成協議,官司合解,結束這場長達八年的行政訴訟。或許后里農民無法對抗龐大的政府機器,但天下不會有白費的戰役,農民們展現的堅毅生命力、無私的護土情懷,同時促成各界對環境法律的重視、以及人民對環境權的覺醒,更是深遠流長。

中科四期今安在?

中科三期之後,國科會又提出中科四期,什麼時候政治人物才能擺脫以科學園區做為政見的習慣?中科四期更是史上最荒唐的科學園區,它的失敗說穿了只有一個原因,就是「它是總統的政見」。2008年馬英九總統提出競選政見「愛台十二建設」,中科四期就是其中之一。

因為是總統的政見,行政機關傾國傾城去實踐,如今中科四期在投入520億建設經費、犧牲631公頃優良農地後,只有一家2.68公頃的廠商進駐,示範了什麼是政見的災難。這個總統級的政見也變成地方選舉的籌碼,2008年8月在3天內現勘了七個地點後,選中彰化縣二林鎮做為園區地點。2009年12月彰化縣長卓伯源順利連任。而國科會從未交代,為何把一個高汙染、高耗水的光電園區,選在一個地層下陷、缺水、而且是中部重要農業生產地帶的精華區?

這個園區是為了友達光電量身定製,但早在2008年11月友達就已透露面板業不景氣,建廠計畫至少延後半年。但國科會無視這個警訊,照樣進行基礎建設,還說做好後就等友達公司隨時進駐。

連副總統吳敦義(已卸任)都可以跑來為廢水排放方式背書。為了搶過環評,國科會什麼承諾什麼都敢答應,然後在核備半年後又反悔承諾做不到,提出多達五項環評變更,公部門在替廠商示範「頭過身就過」的環評詐術。 

在這之間,國科會主委幾番更替,中科四期也在多年政策糾纏下,到了一個誰都無法收拾的情況。2012年友達宣布不來了,國科會主委朱敬一(現已卸任)宣布轉型機械園區,他認為轉型後,用水、汙染都降低,對土地更友善,理當受到肯定。但我卻期待中科四期應重新檢討,而不是只做枝節調整而已。

有一次國科會的記者會結束後,只有我還在收攝影器材,朱敬一本來已經回到辦公室,不知為什麼又轉進來,看到我說:「你為什麼老是跟我作對?」我對他說:「主委,我們最大的差異就是,我認為中科四期應該從頭來過,但站在你的位置你只能從跌倒的地方站起來。」他聽完後拍拍我的肩膀沒再說什麼,在那個空曠的會議室中,那一刻或許是我們相互理解的開始。後來他在一場記者會中說了一段話:「我名義上的老闆是行政院長,但我實質上的老闆是台灣的土地跟人民……我今年2月6日才上任,但政府是永續的,我沒辦法從原點規劃二林園區,只能在現有基礎上做最大、最好的改善。這不會是100分的方案,希望大家都能珍惜多元和包容。」 

我並沒有懷疑他的用心跟善意,但一如我剛剛說的,中科四期已經到了誰都改變不了的狀態,朱敬一應該也是盡力了。果然又四年過去了,國科會升格為科技部,他跟副主委賀陳宏都離開行政機關,他們當初一腔熱血宣布要做的精密機械園區,到現在連個影子都沒有。 

所以當2015年9月,蔡英文的總統競選政見提出在台南高鐵站旁的沙崙農場打造1118公頃的創新綠能科技園區時,第一個浮上來的念頭就是「又來了」。過沒多久趁一個到台南的機會,我刻意去現場看看。那一大片平整的農地上種了許多作物,農地接連天空,除了風聲,只有鳥鳴聲,而且聽聲音就知道牠從這個方向飛到了另一個方向。

這讓我想起2009年5月我因為給公共電視拍中科四期節目,跟攝影記者陳慶鍾到二林農場的情景,沙崙農場就跟當時看到的景象一模一樣。而今中科四期安在?或許因為中科四期是我當獨立記者第一個追的事件,涉入許多私人情感,即便過了這麼多年,想起來還是非常心痛。在這過程中,彰化農漁民經歷了一場生死保衛戰,投入人生多少血汗淚水。園區內相思寮的阿公阿嬤也在一場驚天動地的土地徵收後遷離四散。卻有人可以從二林園區得到政治利益,友達也不必為一個承諾負起什麼責任。

(圖片提供:天下文化;瞭解更多本書,請上天下文化官網查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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