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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存在太渺小,有一種著急感」

孫正義:我只完成想做的1/100而已

作者:大西孝弘 │ 攝影:天下文化 提供
出處:2016年6月號《遠見雜誌》 《遠見雜誌》第360期 瀏覽數:97,100+

關於軟體銀行創辦人孫正義的書籍很多,但由日本日經BP社出版的《孫正義的焦燥》一書,是少數深入分析孫正義經營策略心法的好書,由主跑孫正義新聞長達十年的資深記者大西孝弘主筆。繁體中文版將由天下文化出版社於五月底出版。以下是作者序精華摘要:

字級:

     每一次見面,感覺孫正義變得更敏銳了。

     在位於東京汐留的軟銀總部大樓26樓,筆者靜候孫正義的到來。不久,大門輕輕地左右推開,孫正義出現了。

     雖然事前已告知攝影的事,但他沒有穿著外套,打扮隨性。因為兩、三天前他才從美國回來,時差好像還沒有調回來,顯得有些困倦。但是,當提問開始後,他立刻眉頭緊鎖,表現出一副戰鬥中經營者的表情。由於之前一直是針對細節來採訪他,最後,就以大方向的話題進行訪問。

     2012年,收購美國行動電話大廠斯普林特(Sprint Nextel);2014年,收購T-Mobile US公司,在大規模收購的過程中,當時孫正義的心情是怎麼樣呢?是否曾感到恐懼、煩惱呢?

     ──您成功完成眾多的事業,現在,您的心境如何呢?

     「我現在所完成的,還未達到我想做以及我該做的百分之一。我覺得,自己才剛剛站在起跑線上。」

     ──百分之一?

     「實際上,覺得自己的存在太渺小,有一種著急的感覺。」

     ──會不會您想太多了?

     「沒有,我是真的這麼認為。我覺得自己鬆懈了。」


比起業績 改變世人的生活更重要

     相較以前,孫正義鞭策自己的話語,變得更嚴厲了。正想進一步追問時,催促他出席下一場會議的通知來了。

     ──那麼,最後再請問您,成為一位名留青史的經營者,需要具備什麼條件?

     「永遠不要忘記持續挑戰。比起提升公司的業績,更重要的是,能否透過自己的事業,改變世人的生活方式?亨利.福特、約翰.洛克菲勒、JP.摩根、史帝夫.賈伯斯等,他們都是創造時代的人。」

     ──您覺得日本的經營者怎麼樣?

     「雖然有許多非常出色的經營者,但是,美國的經營者們的視野更開闊。」

     ──您覺得您能名垂青史嗎?

     「不行。我還沒達到能夠名留青史的程度。我只不過想走一條和他們不同的路。不僅是製造一樣東西、創立一種產業。我希望身為一個組織集團,能夠讓更多有才能的創業者在組織內生根發芽,然後再集結他們的力量。我想採取的是這種群體戰略。」

     一般來說,人隨著年齡增長,會變得比較圓融。但是,每一次見到孫正義,都感覺他的思維變得更敏銳、更激進。

     孫正義曾被稱為年輕的創業家。今天,當他倒過來推算,自己在剩餘的人生中還有什麼是應該做的事時,他感受到一種焦燥。

     當話說到這裡時,他突然抬起一條腿,捲起褲管。定睛一看,原來他的腳踝處綁著重物。即使已過了五十多歲後半,在日常生活中,他依然故意增加負重,藉以鍛煉身體。但是,明明都已露骨到這種程度了,當詢問重物的重量時,他卻像有意岔開話題似地回答:「哎呀,沒多少!」表現出一種像孩子般天真無邪的氣息。 


身為韓裔日人 從小飽受欺負

     筆者曾直接詢問過他的成長經歷。身為韓裔日本人,這種因出身帶來的複雜情感,事實上,遠遠超出我們的想像。孫正義出生於佐賀縣JR(日本鐵路)鳥栖站附近,一個沒有門牌的土地。少年時期,他生活在鐵皮屋頂房子裡。青少年時期,曾被歧視他的日本人扔石頭,而頭破血流。「我在小學和中學的時候,曾痛苦到想自殺。被歧視,是非常難受的事。」在他沈痛談及往事時,感覺像有一種莫名的東西進逼著他的內心。

     如今,孫正義已成為日本屈指可數的富豪了。當談到個人資產時,他說道:「當個人資產超過一定的數額後,就不再對它關心了。」單僅想像他的成長經歷,以及他所積累的巨額財富,之間存在如此巨大的落差,筆者都有些頭暈目眩了。

     筆者認為,迄今為止與他相關的書籍,都過於聚焦在評論性的記述,而缺少針對「經營者」孫正義的分析。

     在聆聽了孫正義的長談後,聽者確實會被吸引進入他那逆轉勝的故事。從歷經貧窮、遭到歧視,直到出人頭地。但是,筆者在本書中,暫不提他的成長故事,而是將探討的重點放在「經營者孫正義」上。

     志向高遠的挑戰者──從身無長物,創立軟銀,直到挑戰通信巨頭NTT公司。一直以來,孫正義留給人的就是這種印象。還有,提供免費的通信機具、大膽降價、引入美國蘋果公司的智慧手機「iPhone」等。他對於日本國內通信環境改善的功績,無庸置疑。

     另一方面,在有關通信政策的爭論之中,他帶頭反對日本總務省(相當台灣內政部)的方針,甚至在總務省裡勃然大怒道:「我要在這裡潑油,點火自焚!」在在展現了他瘋狂的一面。討厭孫正義的人很多,理由不知道是對他不擇手段的行動感到反感,還是嫉妒他耀眼的功績?

     即使如此,他之所以能夠獲得顧客、股東和公司員工的支持,與他的經營風格有關,例如打破既得利益,帶給消費者方便,也迅速擴大收益。

     從1990年以後的日本經濟停滯期,能讓企業實現如此急速成長的經營者,除了孫正義之外,別無他人。


「布下背水之陣 我已無路可退」

     孫正義雖然曾被視為秩序的破壞者,但是,日本財閥系的企業經營者對他的評價頗高。「他是現在日本經營者中最棒的一位,」經濟同友會代表幹事、三菱化學控股株式會社會長小林喜光,曾如此評價。

     本書以傳達「經營者孫正義」的真實形象為目的。除此之外,我認為,對覺得自己與孫正義處在完全不同時空,和自己無關的讀者而言,本書有值得一讀之處。

     閱讀本書的讀者中,也有那種被眼前的工作追著跑,也有為工作盡心盡力,卻毫無成就感而煩惱的讀者吧?

     事實上,似乎擁有一切的孫正義,看來也沒有成就感。雖然我們與孫正義所擁有的東西落差很大,但是,沒有成就感的根本理由或許相同。都出自一種感受,一種因為迷失了工作原本的目的或即使知道目的,也無法接近目標的感受。

     遇到這種時候,孫正義會反覆說著鼓勵自己的話,將自己的思想打磨得更加銳利。以下是當他提及「創造歷史」這個話題時,在推特上的留言。從中浮現出一個為了實現理想,向戰戰兢兢的自己大喝一聲的形象。

     「對於想稍微保守一點的自己,感到羞愧。不再拚一點不行!」

     「布下背水之陣,我已無路可退。」

     「目標是不是太低了?對平凡的人生,感到滿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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